曹襄晓得,张汤怒不可遏之际将“你算什么东西”改成了“哪根葱”。更晓得,自己没有实质过错在身,张汤也耐它不得。诉求既然不能得到答复,如是,干脆转身,左手搭在霍光肩膀上右手搭在苏贤肩膀上,“走,我们回府吃连翘去。”
赤裸裸地无视,更不顾他张汤有皇命在身与否,就那么在张汤几欲喷出火的视线中施施然进府,然后头也不回地朝门卫喊了一嗓子,“关门!”
这一手,气不气人天知道。
凌乱在午后阳光下的张汤,何时吃到这样的闭门羹?好歹他还是当朝首屈一指的大臣,不由得怒火中烧,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一把推开即将关上的霍府大门。
铁青的脸色,令霍府侍卫不寒而栗,眼巴巴地望着御史大夫张汤长驱而入。
得罪不起啊!丞相、太尉乃至御使大夫位列三公,乃皇权之下,朝堂之上,绝高的存在。
听到动静的霍光回头望去,嚷嚷着“嗳……他还得脸啦……”,被曹襄用力搂了搂,压低声音道:“别管他,你哥哥自会处置,你跟着添什么乱。”
霍光一甩膀子不依不饶起来,“这在乡下就是私闯民宅!这和强盗有何区别?!”
苏贤乐的看热闹,他期待,骑马闯了董偃府邸的霍去病将如何应对。
而兴冲冲闯进府的张汤听到霍光嚷嚷不由得一愣,晓得霍去病是那种能动手绝不瞎吵吵的主,不禁有些犹豫。可是,人已经进了府,这时间退出去传到京都上下,一定会成为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话题。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有人听到这一出将尚未吞下的饭团一股脑喷出嘴,让对面说话的人满脸开花,其他人更是笑成一团。
“你说,这可怎么收场啊?”悄声问着曹襄,苏贤并无忧虑模样,倒是双眼眯成月牙儿,一副幸灾乐祸模样。
“你是说,咱们为御史大人让开道,让其长驱直入对吧?!”曹襄能多大声便多大声,说着遽然挤眉弄眼起来。
苏贤目瞪口呆,暗道你这货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这还了得?!被人闯进家,心里就够憋屈的了,自觉得被人嘲笑的霍光心中升腾而起的火苗已然窜到了头顶上。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张汤怒喝道:“不问而取谓之偷,未请而入其室谓之强闯。信不信我现在可以放狗咬你!”
“本御史觉得,在你放狗之前应该征询霍将军的意见。”张汤不敢肯定眼前的毛头小子是否理智,放缓了步子又说:“首先,我是带着皇上的意愿化干戈为玉帛而来。”
有抬出皇上来压人,着实是件让人有力发不出的事。
苏贤乐呵呵道:“那您早说啊。霍将军更不会给你御史大人闭门羹,不是?”
“我看不像。”曹襄摇着头道。
“唉吆喂!那可就遭了!假传圣旨,可是株连九族的连坐之罪。张大人他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啊?”苏贤一蹦三尺高,唯恐火苗烧的不够旺,“这事大了!咱仨摊上大事了!阻止张大人传旨,会是什么罪过啊?”
“死罪!”
“啥?那我多怨啊!比替人背黑锅死于非命的李二都怨,我啥也没干就死罪难逃啦?!”
跳着脚嚷嚷的苏贤,与城府很深似的曹襄一唱一和。很快吸引到府里其他人等跑来远远观望。不过,没人敢于上前。这种主上层次之争,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事情。不过,乐得看个热闹也不错。毕竟,像御使大夫这样的大人物不是他们能够得以平常一见。
一对三,僵持在一起。
张汤担心霍光真的放狗咬人。
霍光他们仨,唯恐眼前的张汤真的是来传皇上旨意。
“吵什么呢?吵得我觉都睡不清闲。我就知道,又是你们仨……”伸长胳膊打着懒腰的霍去病一副慵懒模样,说着猛然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这……这不是御史张大人么……你们这是……这是干嘛呢?”
从未想过,自家哥哥装蒜本事居然炉火纯青。霍光很是难以接受地眨巴着眼,回身望望哥哥霍去病再回头看看张汤,傻鸭子一般怔怔然。
观望的奴仆却骤然骚动起来。
一位老翁以苍老压抑的声音请喊道:“闺女你醒醒啊。你死了,爹爹我还怎么活啊。”
霍光与苏贤心口一紧,知道,糟了!
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为李陵卖命的李二绝对算一个。
老天爷总要选择一个可怜人来对比于其他人的幸福,田家父女便“有幸”被选中。
事已至此,霍光不想再日复一日地给予父女二人以渺茫的期望,转而看向张汤道:“御史大人看到了吧。这就是被李陵波及到的可怜人,李二的岳父和未上门的媳妇。您说可怜不可怜。”
田夫子闻言,更是捶胸顿足撼天动地。
曾在廷尉一职上的时日久了,张汤可以用很多娴熟的官腔去打发霍光,有霍去病在场自然又是另外一种情况。更何况,即便出现太多的意外情况,都与他此次前来的主旨无关痛痒。他心里清楚得很,皇上刘彻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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