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要一个结果,那就是霍家兄弟必须放过李陵。
如是,他选择沉默。
霍去病一脸愁苦地向仆役方向挥了挥手。
仆役们抬人的抬人,搀扶的搀扶,将田家父女二人送往偏舍。霍去病目送他们走远,转而看向张汤,“可怜!李二或许算是咎由自取,田夫子父女也算咎由自取?还有苏贤,因霍光遇刺一事,差点被苏建将军与之断绝父子关系,至今都是有家不能回。”微微一顿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又说:“所有这一切,尚且不计我弟弟霍光差点遭遇不测。张大人您说,您要我如何去面对他们,如何跨过心里那道正义的坎。”
“还真是。那么,霍将军认为怎样办才好呢。”
“张大人这样问就有些蹊跷了。”霍去病自然不傻,张汤能以退为进,他同样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您从廷尉擢升为御史大夫不足月余,该何去何从比任何人都要熟悉,法度不是我认为怎样便怎样吧?”
张汤果然滑头,居然咧开嘴笑道:“此话不错!难道霍将军不请老夫进屋坐坐,慢慢说道此事?”
苏贤仰天长叹:个臭不要脸的!
曹襄也跟着凑热闹,大惊小怪道:“哪呢?哪呢?”
“喏……”苏贤努了努嘴。
霍光与曹襄异口同声拉长了音调:“哦……”
“还不够乱是么?该干嘛干嘛去!”霍去病心里烦的不行,躲也躲不过。干脆转身向前厅走去,是故意也或许是懒得邀请御史大夫张汤进屋喝上一杯粗茶,就那么形单影只地阔步而行。
尴尬!史无前例的尴尬。张汤僵硬地笑着硬起头皮跟了上去。他心里憋屈,摊上这样一桩苦差事,还必须有始有终给予皇上一个满意的结果。其实他心中在骂天骂地不止,可惜了一世英名被三个毛头小子百般戏弄。
若不是卫氏一族越来越鼎盛,他一位首屈一指的御使大夫,岂会如此低声下气?当然,这完全取决于皇上刘彻的倾向态度。
斩不断的忠奸善恶,谁能独善其身,谁又能输得起?!妄想长期赢过庄家刘彻,可能么!
店大欺客的道理他懂。
不由冷笑一声这狗屁的日子,一步跨进了前厅。
好歹,霍去病像是记起了张汤的“重要”。站在那里,尚且未曾自斟自饮。
“咱兄弟俩别拘着了,我也知道你看不起我。”一屁股做到席上的张汤颇有自知之明,拎起茶壶,先是为霍去病斟上一杯再给自己倒满,道:“你的道理没有错,难道说,我的道理就是完全错了吗?显然不是。”
霍去病并无怪罪张汤反客为主的做派,浅酌一口望向门外默不作声。
说实在话,他很不喜欢你猜我猜这样的生活。若是有可能,他希望一直在战场上驰骋,永远不知疲惫地南征北战,酣畅淋漓至极。敌人就是敌人,不共戴天。不需要多费口舌,更不需要委曲求全还要有所顾忌,手上的刀便是态度。
“京都的天,和边关的天有什么不一样呢?”顺着霍去病的目光望去,张汤突然这样问道。
霍去病不晓得为何有此一问,侧过脸望向张汤那张满是复杂的脸。
张汤又自说自道:“我想,肯定是有所不同。最显著的……应该是具有非同凡响的吸引力吧。”
“怎么说?”
“那么多人不计生死前仆后继,难道不是?”勾起嘴角笑笑,张汤自嘲道:“可我不想那样去死。我很怕痛,想想被一刀砍去了胳膊或是腿,我的心就抽搐不止。我是不是很懦弱?”
眯着眼睛看向张汤,霍去病有些怀疑,一次性监斩过几百人的曾经廷尉居然是个软骨头?
张汤又说:“每个人活着都有活着的意义,也有不同的活法。同样可以建功立业,同样可以受到朝廷器重。所以,李二的死,是他自己的选择。不然,为何同样的事情发生不到霍将军身上?不是吗?”
“我说过,李二的死或许算是咎由自取……”
“就是啊……”
“那么幕后推波助澜之辈呢?是不是,就此终结至此。”
张汤不说话,点了点头。
霍去病气呼呼地转回头重新望向屋外,“这不公平。”
“你明明知道最终的幕后是谁,为何偏偏揪住李陵不放呢?”陡然拔高音调的张汤遽然激动起来,“因为你知道扳不动她!因为你晓得皇上不会允许那样去做。”
良久,霍去病吐出一口浊气,“御史大人请回吧。明日,我会给皇上一个交代。”
……
坐上马车的张汤装孙子告一段落,掀开窗帘向霍去病挥了挥手,心中却道:匹夫之志!
……
霍光坐在前厅台阶上,一瞬不瞬地望着哥哥霍去病一步步走近,就是不肯说话。适才的对话,他趴在窗棂下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很不甘心自己白白挨了一刀,就这么草草收场。
“有些事情,并非你我想想的那么简单。知道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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