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电灯明亮。他推开门,只见妻子坐在桌子前,正在捧一部长篇小说。
这时,女主人听见门口吱的一声响,转过头,看见是自己男人回来了,高兴地放下书籍,迎上前来,半嗔半怨地说:“死鬼,你还知道回家呀!”
杨矿长呵呵笑道:“说什么呀,我不回家还能上哪呢?”
“上哪,我以为井下就是你的家呢!”
杨矿长放下镀锌桶,说:“好啦!好啦!我这不就回来了吗!”
这时,我们看清楚了,杨矿长的老婆原来就是展芳。今天她本来是上中班的,因为白天发烧,整个人儿昏昏沉沉的,不得不上医院开一天病假单呆在家里休息。她从厨房端出热好的饭菜,放在桌子上,说:“你饿了吧,快吃吧,饭菜热乎着呢。”
杨矿长坐下,拿起匙更舀汤连喝几口。展芳静静地坐在他对面,一眼不眨地看他吃饭。杨矿长吃完一碗饭后,展芳这才开口:“你饿坏了吧,瞧你好象饿狼嚎一样,只顾吃饭,连话也不说一句了。”
“嗯,是有点饿了。都说人是铁,饭是钢嘛!”
杨矿长吃完夜餐,感觉很精神了。展芳洗干净他的碗筷,从厨房回来。她看见他正在翻看那部小说,于是说:“这部《青春之歌》非常好看,我白天听吕玉冰说她家有一这部小说,就借回来了,看得我都入迷了!”
“难怪这么深夜了你还没睡觉。如果没有这部小说,怕你早就睡梦了吧。”
“小说主人公林道静确实是位十分漂亮的女性,她追求进步,投身入革命斗争事业,向往幸福的爱情生活。我就是想不通,当年文革期间为什么要批判这部小说,指责它宣扬小资产阶级情调呢?”
杨矿长说:“那个发疯的政治年代,还有什么东西不挨批判呢?别提以前的事情了,以前的事几乎没有一件让人高兴得起来的,动不动就说人家是反革命,比如我们局里的陆总工,曾被关押进牛棚,下放到‘五七’农场看牛。”
展芳说:“陆工那么有技术,对煤矿视为生命,多么难得的人才。现在好啦,把一切错误的东西都拨乱反正过来了!”
杨矿长想起什么,便问妻子:“呃,刚才我听季班长说你白天请病假了,什么病啊,现在好点了吧?”
展芳解释道:“嗯,早上起来头好烫,连走路都差点站不稳。到卫生所量了一下体温,原来是发高烧了,所以请了一天病假。”
杨矿长听罢,用手摸一下她的额门,看看还烫手不。
展芳推开他的手,故意嗔一句:“别装样子啦,如果我今天病情严重,连个人儿也不在身边,孩子读高中吃住在学校,你连续两天呆在井下,还会关心老婆有病没病么!”
“说什么呀,没人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发烧呀?”杨矿长笑道,“不过,现在退烧了,小病小疾,没碍事了。”
展芳说:“退烧就好,不然,明天我要你在家里好好陪我,给我喂药,给我做饭吃,还要陪我说说话儿。不然一个人在家里呆着,闷死人了!”
“老婆大人,你什么时候学会撒娇啦?”杨矿长笑道。
“唔,我就想在你面前撒一回娇呢!”展芳回笑他一句,“说实在的,自从孩子长大后,你已经很长时间都不陪我玩了。整天不是呆在矿里,就是走访工人,或者下井和工人一起打炮眼、攉煤,一点也不像领导干部的样子。”
杨矿长“嘿嘿”逗她道:“你呀,什么时候吃醋啦,我又不是去找女人玩,井下那个黑不溜瞅的采煤工人,就是送给你,可能你也不想要呢!”
展芳推他一把,嗔道:“去你的,看你说什么呀,如果我真的看中哪位年轻小伙子,恐怕你才是真的吃醋呢!”
“嘿嘿,如果你真的看中那位帅哥,那好哇,我成全你,让你再做一回新娘子!”
“你是坏蛋,你是大坏蛋!”展芳举起粉拳,不停地捶打丈夫的肩头。
“好啦,好啦,我是坏蛋,我是我老婆最好最好的大坏蛋!”
这对夫妻在夜里竟然无意识地调情起来。屋里漾溢着欢愉的气氛。一会儿,展芳看看时间不早了,就说:“差不多12点半了,我们上床睡觉吧。”
“嗯。”杨矿长听罢,脱下外套。然后,拧熄电灯,上床。
窗外不远处有一盏路灯,黯淡的光线往屋里投射进来,映照在这对夫妇的脸上。他们睡下后,还没有睡意。杨矿长轻轻地拥着妻子,感到她的体香有一种淡淡的兰花味。
展芳被丈夫搂着紧紧的,她感觉他的胸脯内一颗心扑扑地跳。初夏,晚风凉爽。杨矿长与妻子的肌肤紧紧地贴在一起,体内的热血很快沸腾起来。不一会儿,整个床铺不停地发出了欢乐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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