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星期的高产夺煤大战,下塘矿矿长杨开矿累得腰肢几乎直不起来。这天中班,他从千米深的井下沿着一级级台阶走上井口,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拖着两条象灌满了铅一般沉重的双腿蠕步爬上来。这个中班,他已经是连续上第六个班了。就是说,他在井下连续干了两天两夜。
杨矿长头重脚轻地来到矿调度室,脸上、脖子上全是汗珠,衣裳湿透了。他抹一把眉睫湿黏黏的汗水,首先看一下墙上悬挂着全局各矿煤炭日产量统计表,每格数字都用红色粉笔写的清清楚楚,而下塘矿的产量又是全局超额最多的单位。他深深嘘出一口气,心想,这星期的高产大战总算没有白打擂台。
他走进更衣室,从自己换下的衣服口袋掏出一包红灯香烟,叼入嘴中,点着火后,就拼命地吸。吸完一支,接着又吸一支。两天两夜,整整48个小时,烟瘾憋得他几乎熬受不住。
在井下干活,是严禁带烟火下井的,烟瘾再难熬的人,也必须挺得住。毕竟井下安全第一,人命关天啊!然而,只要嗜好吸烟的,不管是谁,出到井口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一支烟狠狠地吸几口,然后再做别的事。
这个星期的高产,杨矿长在井下连续72个小时没有上地面,他的脸庞除了眼睛、牙齿还可以看得出一点白色外,其余露出的皮肤简直就象涂抹了一层厚厚的锅底灰,比非洲黑种人还要黑。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汗臭和煤粉味。
调度员朱建看见杨矿长抽着非常廉价的红灯牌香烟,不解地说:“杨矿长,人家当领导的都吸中华牌、凤凰牌、双喜牌高档烟,你怎么才吸这种两毛多钱的低档烟啊?如果人家不知道你的身份,就把你当作普通工人看了。”
杨矿长吐出一串烟圈,淡然地笑了笑:“嘿嘿,吸烟嘛,不过是提提神,高档烟和劣质烟的味道都差不多。其实,吸烟等于烧钱,等于浪费,干嘛要吸那么高档的烟啊!”
“那不是有掉你的身价了么?”
“呵呵呵……掉什么价呀,你以为我杨开矿是皇帝的金枝玉叶哪!到头来还不是个井下挖煤的普通矿工。”杨矿长乐呵呵地回笑一句。
杨开矿在工人面前,十分随和,从来不摆领导架子,很得人心。因此,不管是在井下还是在地面,职工与他相遇,总喜欢和他打声招呼。
朱调度员永远也忘不了一年前发生在他妻子身上的一件事……
自治区煤炭厅举办的生产管理轮训班学习结束后,杨开矿便来到汽车站候车室候车,准备回矿。
“杨科长……”不知谁喊了一声。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半年前到省城疗养的矿上的退休老工人张家才和另一名老工人。杨开矿性情随和,这下在省城遇上矿里的熟人,少不了要与两位老工人寒喧一番……
不一会,候车室门外匆匆进来两位妇女,她们各背着一个孩子。稍胖一点的女人到售票窗口买票不如意转回来,急得直跺脚:“糟糕,开往高峰煤矿的车票才买到一张,这怎么办啊?”
杨开矿看到这两个女人一副非常焦急的样子,心想,她们会不会是自己矿上职工的家属呢?于是,他上前问道:“两位嫂子,你们是到高峰煤矿探亲的吗?”
胖女人犹豫地望着他:“你是……”
“哦,我就是高峰矿务局下塘矿生产科科长,叫杨开矿。”
“哎呀,你就是杨科长哇!”那女人好象遇到老乡一样,“我孩子他爸在信上多次提到过你,夸你是一个好矿长。”
“你爱人是……”杨开矿惊异地问。
“噢,孩子他爸叫朱建,你认识吧?”
“就是朱建哪,认识,认识,他是矿里的调度员。”
那女人发愁地说:“认识就好。我和这个嫂子第一次从乡下出远门,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城里,方才在售票窗口才买到一张票,这下你得帮助我们拿拿主意,怎么办呀啊?”
杨开矿没有多想,当即掏出自己的车票递过去:“喏,这是我刚才买的,让你们俩一块好作伴。”
两个乡下女人这下高兴了。但瞬间又难为情了,说:“杨矿长,你把车票给我们了,你怎么办啊?”
“没关系,下午5点还有一趟末班车,我晚走一步也行。”杨开矿说。
这时,矿行政办公室主任气喘嘘嘘地跑进候车室,远远就嚷叫道:“杨矿长!杨矿长!”
杨开矿愣怔地望着满头大汗的办公室主任。只见他来到跟前,又甜甜地唤一声:“杨矿长!”
“啊,是你……你叫我?”
主任笑眯眯地说:“杨矿长,你在这里,总算给我猜对了,我刚刚从煤炭厅培训处赶来,估计你就在这儿等候班车。”
杨开矿感到诧异:“找我有事?”
“哦,我是特意派小车前来接你回矿的。”说着,主任弯下腰要帮杨开矿提行李。
“什么,你专程来接我?”他坠入了五里云雾中。
主任递过一张笑脸,献媚地解释说:“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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