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全知识培训班上,简丽春听技术员说,矿灯是矿工的眼睛,矿工如果没有矿灯,就无法在井下挖煤。简丽春想,既然是眼睛,那么,通过它当然可以见到矿工的心。
简丽春分配到矿灯充电房当学徒,打第一天上班起,她就十分爱护矿工的“眼睛”,天天把它擦得贼亮贼亮。然而,53号灯牌主人每次交回来的矿灯总是叫她伤脑筋,每次收到这盏灯都被弄得肮脏不堪,灯头哇、灯带哇、蓄电盒,满是煤粉泥浆。她想,这盏灯的主人一定是个倜傥不羁的“野猴子”。可是,三天过去,她连它的主人还未见着一眼。
昨天,上早班的工人都出井口了。简丽春一直注意着窗口外面,看看叫喊要领取53号矿灯牌的主人到底是谁,她打算要当面狠狠地刮他一顿。谁知道,她把收回的灯全部擦干净了,墙壁上的灯牌号位置还静静地挂着53号灯牌。
来接中班的胖妹对她说:“丽春,时间到了,你该下班了。”
“不,我非要等这个野猴子回来交灯不可!”
又过去两个半小时,仍然不见他的影子。简丽春突然想起下班后还需要办一件急事。她交待胖妹几句,就匆匆忙忙走了。
次日一大早,简丽春有意提前一个小时来接班。没想到,她还是来晚了,53号矿灯牌的主人早就提前下井去了。
下午,日头渐渐偏西,上中班的胖妹和另一位女工来接班了,陆建萍今天轮休,简丽春仍然像昨天那样,一边跟她们干活,一边耐心地等待。5点半钟,送饭工人陆陆续续开始挑班中饭下井,可她还是未见53号灯牌的主人。胖妹劝她下班回去算了,简丽春却执拗地说:“没见他的面,就是等到天黑也罢。”
没料,胖妹却俏皮地揶揄简丽春道:“哟,你是不是爱上他啦,啊?”
简丽春一听,脸颊顿时一阵臊热,说:“瞧你说什么呀?53号灯牌的主人是谁我还不知道呢!”
“哈哈,看你的脸都红了,至少你胸口中一颗春心正在悄悄地萌动呢!”胖妹又调侃一句。
在旁边的两位女工一起嘻嘻哈哈地笑起来,气得她直跺脚。
“喂,灯房美女,交灯罗!”简丽春正想伸手要抓住这个胖妹的长辫子,突然窗外有人叫了一声。她扭过头,只见那人的脸庞黑不溜瞅的,全身都是煤尘和汗水。
简丽春走过去,接过他递进来的矿灯。你瞧,气人不?矿灯脏得连不锈钢盒盖都失去了锃亮的光泽。不用说,他肯定就是53号灯的调皮鬼。她虽然欣佩他的劳动干劲,但还是不客气地将矿灯推出窗外,嗔恼地说:“喂,野猴子,你就是53号灯牌主人吧?你看你把这盏矿灯弄得脏成什么样子了,你每天下井挖煤就是这样爱护你的眼睛的吗?告诉你,野猴子!”简丽春加重了语气,“今天你不把你的矿灯拿去洗涮干净,我就不收你的灯!”
简丽春这串连珠炮,就是想让对方知道她的严厉,以后好接受教训!当时她在心里如此矜持地想。
窗口外面交灯的男子愣怔了一下,终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心平气和地说:“姑娘,你误会了,这不是我的矿灯。”
简丽春甩了一下高翘的短辫:“什么,不是你的灯,那是谁的?”
“噢,你新来不知道,”他解释道,“这盏灯是刚到我们工区参加工作不久的新工人刘路的。为了早日实现党中央提出的奔小康目标,这些日子来,他每天推迟下班,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方才,井下采区工作面顶板出现险情,他就和大伙儿扛着坑木冲上去支棚架,不幸被一块落石擦伤了脖子、肩膀和脊背……”
简丽春一听,惊了一跳:“啊,是刘路的?”
“没错,就是他!”
这时,简丽春才发现,主人的那盏矿灯的不锈钢盖添了一道新痕迹。他的话还未说完,她心中的无名火气早就被担心代替了,于是急忙关切地问道:“他伤得怎么样,要紧不?”
“放心吧,没伤着骨头,我方才初步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看来是受点轻伤。我已经让其他工友送他上医院敷药去了。”
“这么看来,你是刘路班上的班长……”
“没错,你就叫我雷班长吧。”
简丽春和胖妹听了雷班长的回答,稍为松了一口气,幸亏刘路的伤势不算很严重。在煤矿,凡是听到井下发生人身事故,大伙儿都是很揪心的。
雷班长领取刘路的灯牌后,转身走了。
随后,简丽春拿起刚刚收回在来的矿灯,细心地擦拭起来。
“丽春,你先回去吧,这盏灯让我们来擦干净。”
“不,我把这灯擦干净再走。”
坐在简丽春身边的胖妹看着她擦拭矿灯,好奇地问:“丽春,瞧你那么用心擦这盏灯,想必你一定悄悄爱上了这个叫刘路的帅哥。”
胖妹目前尚未知道简丽春与刘路的关系。再说了,姑娘目前与刘路的关系也没完全明朗,只是双方心中萌生出那么一层意思,如同一层薄薄的窗纱纸,只要轻轻一捅,就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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