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唯有他假装不知道……
我抬起头,冷漠地看着他。
十几年前初见时的怦然心动,早已化作失望囤积在心头。
他知道我向来不屑后宅女子争斗的把戏,因为我的亲娘就死于后宅把戏里。
如今他却还是要把我和那些女人相提并论。
谢景程惯常知道怎么捅我最疼。
我长长吁出一口气,有些疲惫:
「说完了吗?
「说完了麻烦这两天把和离书写了……」
我越过谢景程走进内堂,不打算与他多说,谁知他竟一脚踹翻了桌椅,面色阴沉:
「苏婉儿,凭什么你让我和离,我就得和离?」
心底突然涌现一丝悲凉,和离不是他无时无刻不在打算的事吗?
怎么到了我愿意和离的时候,他却这副态度?
「与我和离,你便可以娶江梨进门,你也知道,江家门第高盛,不可能让江梨做妾。」
我知道江梨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是他年少的喜欢,是他的执念。
也是我付出所有,他却依旧不喜欢我的理由。
所以现在我打算放过他,也放过我自己。
我的话终是让谢景程噤了声,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极有诱惑力的条件。
3
我和谢景程准备和离的消息终是被人传了出去,第二天江梨就找上门来了。
谢景程在知道她登门那一刻,便急匆匆转身,去厨房取枇杷膏了。
江梨有严重的喘疾,每次犯病的时候,吃一勺枇杷膏便能好,特别是谢府厨房里的枇杷膏,最为见效,每次她来都要带走一大罐。
可是谢景程不知道,厨房常年备着的枇杷膏,是我为了治疗自己的咳喘辛苦熬出来的。
而我的咳喘,是为了帮他找药落下的。
每到阴雨天,我就会犯病,可谢景程不在乎。
江梨在下人的搀扶下走进院子,看到我的时候一脸歉意。
「姐姐,我听说你要与程哥哥和离。
「是不是妹妹又让你误会了什么?
「我与程哥哥毕竟是师兄妹,走得近些也是人之常情。姐姐是谢家主母,可不能如此善妒。
「更何况你嫁入谢家这么多年无所出,就算为了给谢家开枝散叶,你也该大方点才是。」
她磨磨蹭蹭准备找了张椅子准备坐下,我却抬脚直接将她身下的椅子踹倒了。
江梨冷不防摔了个屁股蹲儿,她跌坐在地板上,一脸无措地看着我。
实在是太痛快了,毕竟这件事我想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害怕谢景程不开心,我处处忍让,可是退一步换来的不是海阔天空,而是别人的得寸进尺。
就像江梨,她总以为我软弱可欺,常欺负到我头上。
殊不知,我不过是看在谢景程的面上,不与她计较。
「苏婉儿,你这般待我,难道不怕程哥哥讨厌你吗?」
以前我是害怕的,因为那时候我喜欢谢景程,可是现在,因为不爱,所以毫无畏惧了。
我踱着步子上前,弯下腰掐着江梨白皙的下巴,看着她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眸笑了:
「江大小姐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总这么上门挑衅,我若是不还你以颜色,你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悄悄告诉你,我在你脸上下了毒药哦,你下次要是再靠近我,我不介意毁了你这张漂亮的脸……」
江梨面色煞白,贝齿紧咬下唇,楚楚可怜:
「你……
「你果然是装的,程哥哥才不喜欢表里不一的人。」
我笑了:
「谢景程……
「他算什么东西?
「我爱他,他才能够影响我,我不爱他了,他也不过是一具普通的皮囊……」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陶罐破碎的声音。
谢景程将那罐枇杷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落满地:
「苏婉儿,你又算什么东西?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喜欢的人是江梨,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你。」
我看着那罐枇杷膏只觉得心里一疼,谢景程惯会暴殄天物。
他揽着江梨拂袖而去,全然不顾他这种做法会令我在下人面前多么难堪。
但我早已习惯,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4
我爹和谢家家主是生死之交,爹爹曾在匈奴的大刀底下救过谢家家主的命,那时候两家主母恰好都怀有身孕,两人便为我与谢景程定了娃娃亲。
谢景程第一次上我家的时候还是一个奶娃娃,可他自小便长得好看。
我躲在屏风后看着他眉清目秀的模样,暗自窃喜,原来我的夫君竟这般俊俏。
家宴后大家一起去骑马,我刚坐上马背,马却惊了。
那匹马带着我横穿树林,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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