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夜色沉沉,直到后半夜三点,胡同里的嘈杂声才彻底歇了底。
前院那头,许富贵刚想提气,嗓子眼却像塞了团湿棉花,半天憋不出动静。
吴巧芝脸拉得老长,恨铁不成钢地甩出一句:“明儿个你再去刘海中那儿探探口风吧,别在这儿干耗着。”
许富贵撇撇嘴,认命地嘟囔:“行吧,睡。”
后院钱家更热闹,张水芸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把钱永福淹死,骂声持续了一整宿,连月亮都听累了。
翌日清晨。
五月的天光透亮,太阳刚露半个脸,温度适中,透着股舒坦劲儿。
刘平安在院子里扎马步,手中大枪挥舞得虎虎生风。
对面阎解成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蹲在墙根,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怪叫:“呱!呱!”
“解成,练武讲究个精气神,你这副模样是给谁看?”
刘平安收势,眉头微皱。
阎解成打了个哈欠,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我也想精神啊,可家里闹鬼似的,耗子叫唤大半宿,把我妈剩的那条大鲤鱼头都给啃成了渣。”
刘平安愣了一下,耗子叫声是吱吱,他这呱啥意思?想了半晌也没琢磨透。
“那鱼头肯定不能要了。”
“可不是嘛!”
阎解成一脸肉疼,“一大早就被我妈扔出去了,白白糟蹋一条大鱼。”
“算你妈做得对。”
刘平安点点头,“老鼠碰过的东西,人吃了容易染病,别捡漏。”
阎解成嘿嘿一笑,脸上挂着几分狡黠:“我刚跨出大门槛,就撞见聋老太太回来倒夜壶。
那条鱼……让她给顺走了。”
刘平安眼睛一瞪:“你傻啊?就不怕她吃坏肚子?哪怕劝两句也行啊!”
“劝个屁。”
阎解成翻了个白眼,模仿着老太太那浑浊的眼神和含糊不清的嘀咕,“她那眼神直勾勾盯着鱼,还凑上去闻了闻,嘴里念叨着‘臭鱼烂肉真香’。
我怕她拿拐杖敲我脑袋,哪敢搭话。”
这老太婆脑子进水了吧?阎家能把好鱼当垃圾扔?那是嫌弃脏!
“你小子心够黑的。”
“嘿嘿。”
刘平安收起长枪,随口问道:“你爸呢?”
“还在炕上挺尸呢。”
阎解成努力撑开眼皮,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喊他起来练蛤蟆功,跟推山一样费劲。”
“看你困成这样,不如请个假在家补觉?”
“算了,去了学校也是睡,换个地方做梦罢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刘平安提着枪穿过穿堂。
郑家和孙家的窗户紧闭,静悄悄的,看来昨晚两家也都折腾得不轻。
昨晚刘平安也被吵得头疼,索性直接钻进空间里睡了个安稳觉。
这破四合院的隔音简直是摆设,哪像后世的高档小区,窗户一关连风声都听不见。
下次装修得让老雷想想办法,把这漏洞堵上。
“东旭,车钥匙搁桌上了,记得给你师父递个假条。”
中院传来谭翠兰沙哑的声音,透着股疲惫。
“知道了,师娘。”
片刻后,贾东旭推着自行车出来,“叮铃哐当”
地磕着台阶边缘。
刘平安瞥见他那双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忍不住调侃:“今儿起这么早?瞧你这脸色,像是被鬼吸了魂。”
清早的雾气还没散尽,贾东旭扯着嗓子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了两滴生理性泪水。
“家里灶台冷得透心凉,去厂里食堂混口热乎汤先垫吧垫吧。”
他眯着眼打量面前的人,“瞧你这架势,刚练完功?”
后头传来车轮碾过青砖的声响。
钱永福推着二八大杠,气喘吁吁地从中院追了上来。
“哎哟喂,慢点骑!”
贾东旭侧身让开,顺手理了理衣领,“钱叔,今儿个咋没跟老刘一块儿?平时不都是老两口形影不离吗?”
钱永福把脚蹬子支稳,满脸写着两个大字:困倦。
“老刘身子骨闹腾,媳妇非说他是累着了,硬是按在炕上请了半天假。”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道,“没办法,咱俩搭伴儿去上班。”
话音未落,西厢房的门板发出“吱呀”
一声脆响。
王美兰披着件厚棉袄,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嗓门尖利地穿透晨雾:“东旭啊!帮我家老孙也递个话,今天这班,他不上了!”
几乎是同一秒,东厢房那边也不甘示弱。
郑力强的媳妇马兰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探出头来吼了一嗓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我家老郑也歇一天!你也给捎句话!”
两头房门“砰”
地关紧,动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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