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忆里清清楚楚,今年二月刚上市。
那时候市面上,外烟白锡包一条要五块多,三炮台接近五块。
国产的飞马两块多,双斧更是一块钱出头。
唯独中华,标价四毛一包,一条四块。
价格不菲,但胜在身份特殊。
那是专供驻外使节和外宾的硬通货。
普通人想见一面?难如登天。
这也让它在民间蒙上了一层神秘光环。
后来大家管它叫那个带星号的称呼,就是因为稀缺。
一九六六年一年,全国才出三千六百箱。
其中滤嘴的更是寥寥无几,才一百一十箱。
这点产量,还要出口,还要分给各地各部门。
到了老百姓手里,基本就是传说。
只有华侨服务社这种特殊渠道,或者高级饭店,才能偶尔瞥见身影。
而京城华侨服务社,早在五四年就开张了。
1964年,京城东华门大街25号。
那家专门招待外宾、归侨和出国人员的特需服务部正式挂牌。
后来,几家类似的机构合并,成立了友谊商店。
到了1973年,这里搬去了建国门。
海市的动作更快。
早在1952年,国际友人服务部就已经开张。
仅仅六年后的1958年,便更名为友谊商店。
市面上还有另一种说法。
某些国营杂货店或供销社,偶尔也会流出这种紧俏货。
但概率极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那是给高级干部准备的口粮。
即便你手里攥着甲级烟票,兜里揣着钱,也买不到。
产量本身就低,加上内部人员截留,剩下的根本轮不到散客。
至于截下来的货是拿去打点关系,还是转手倒卖,谁也说不清。
要想彻底放开供应,得等到1988年。
那一年,全国十三种名烟取消价格管制,开始自由上市。
刘平安看中的,正是这个时间差和信息不对称。
趁现在中华烟还没被炒上天,京城老百姓还没意识到它的收藏价值,先下手为强。
未来的走势很明确。
起步价四毛,逐年攀升至六毛,最后稳定在七毛多。
各地差价不小,套利空间巨大。
当然,高端渠道又是另一番景象。
很多二代为了搞零花钱,会偷偷拿自家老爹囤的烟酒去变现。
或者,等到1956年熊猫牌香烟问世后,可能会挤压出一部分中华烟流入市场。
刘平安将大枪插在地上,沉吟片刻。
“钱放你那儿吧。”
他盯着蔡全无的眼睛,“让你兄弟们盯紧点。”
“每包中华,五千文或者六千文,长期收。”
“记住,嘴要严。”
“要是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后果自负。”
蔡全无嘿嘿一笑,满脸堆欢。
“明白,咱们按原价进货,额外再给他们发点辛苦费。”
“万事小心。”
刘平安摆了摆手,“缺钱找我,或者去陈雪茹那儿支取。”
“得嘞,我先撤了。”
转身刚迈出一步。
“回来。”
刘平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
蔡全无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平安叔,还有吩咐?”
“跑车拉货不是长久之计。”
刘平安盘算了一下。
以后工人身份金贵,地位稳固。
这小子是个干才,跟着自己跑腿这段时间,赚得盆满钵满。
房子买了,三轮车配了两辆。
一辆出租赚租金,一辆自己骑着跑运输,拉货载人两不误。
“谢谢叔好意。”
蔡全无挠了挠头,拒绝得很干脆。
“不用麻烦介绍工作啦,我这就挺好。”
“自由惯了,挣得也不比上班少。”
“没事的话,我真得走了。”
刘平安没再强求。
凡事讲究缘分,强扭的瓜不甜。
看着蔡全无离去的背影,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地上的大枪。
九十五号院,阎家这边……
“老杨,换个盆。”
阎埠贵佝偻着背,满头满是白色的泡沫,声音里透着股焦急。
“得嘞。”
杨瑞华从里屋跨出来,利索地挽起袖口,端起那只装满污水的木盆,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她手一抖,脏水泼洒出去,发出哗啦一声闷响。
端着空盆折返时,杨瑞华眉头微蹙:“当家的,咱家最近洗头次数不算多,可这水里漂着的头发,怎么跟割麦子似的?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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