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耸耸肩:“要是早点说,止血散肯定先紧着您来。”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扎进张万坤的心窝子。
他突然想起那天送刘平安回家的情景。
王红霞还担心他泄露身份,他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是三岁小孩。
现在想想,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错过了广和堂这个大机缘,简直是肠子都悔青了。
越想越憋屈。
啪!
张万坤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清脆响亮。
刘平安吓了一跳,手里的烟差点掉出来。
“张叔,犯困了?”
“闭嘴。”
张万坤揉着发烫的脸颊,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其实他心里也在自我安慰。
虽然没拿到止血散,但儿子手里握着压缩军粮。
只要这次能从莽山活着回来,前途绝对是光明的。
可转念一想,前线那些拼命厮杀的日子,他又忍不住替儿子捏把汗。
车子依旧在疯狂跳跃。
刘平安很快适应了这种颠肺裂腑的节奏。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试图穿透这片浓稠的黑暗。
四周死寂。
连一盏路灯都没有。
乡下的夜晚,黑得像墨汁泼进去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莽山脚下,引擎轰鸣声终于平息。
吉普车像是定海神针,稳稳钉在路中间。
后面的车辆见好就收,依次靠边停稳。
哨音尖锐,划破清晨的寂静。
士兵们鱼贯而下,动作利落得像训练有素的机器。
手电筒的光柱交错,照亮了一小块空地。
刘平安眯着眼扫视全场,心里暗自咋舌。
刚才在德胜门车上还觉得人数不少,真下了车才发现,这规模简直离谱。
密密麻麻的人头挤在这方寸之地,连呼吸都显得拥挤。
除了那些全副武装的战士,旁边还站着一群穿警服的人,少说也有三十多个。
“一连一排、二排,去两边警戒。”
“三排带家伙,给我把路清出来。”
“其余人检查装备,随时准备进山。”
指令短促有力,没有多余的废话。
东城区分局的赵局长也没闲着,凑到谢姓 ** 身边低声吩咐:“老谢,留十个人守大本营。
剩下的,跟我走。”
张万坤没跟着大部队,而是折返回到王红霞那辆卡车旁。
车窗降下,他探进身子,语气不容置疑:“上山搬运是个力气活,你们俩帮不上忙。”
他顿了顿,眼神在王红霞和秀娥身上扫过:
“留在山下守着,别乱跑。”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不再多言。
车灯一盏接一盏熄灭,黑暗迅速吞噬了四周。
只有几辆指挥车的大灯还亮着,像几只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漆黑的山林。
刘平安和李怀德站在张启明身后,指尖夹着烟,火星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战士们打开了手电。
那一束束微弱的光,在黑黢黢的山脚下晃动,宛如夏夜草丛里的流萤,既诡异又壮观。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
一名 ** 小跑过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得震得树叶都在抖:
“报告首长!752团一营全员就位,听候调遣!”
张启明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沙哑:
“进山。”
** 猛地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李怀德不知从哪变戏法似的摸出几把手电筒,挨个塞到众人手里。
队伍动了。
刘平安和张万坤、李怀德打头阵,脚步飞快。
紧随其后的是负责开路的战士,铁锹、 ** 挥舞间,荆棘灌木纷纷倒下。
张启明和赵局长走在后面,步伐稳健,目光如炬。
走到半山腰时,刘平安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光带蜿蜒曲折,像一条发光的巨蟒,在山峦间盘旋延伸,摇曳生姿。
张启明年纪虽长,体力却惊人,全程没喊累,更没掉队。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队伍才抵达目的地——无名洞。
“原地休息,恢复体力。”
张启明下达命令后,率先迈步走进洞口。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光亮,一排排整齐的木箱映入眼帘,堆叠如山。
他随手招来一个战士,指着最近的一个箱子:
“撬开看看。”
战士依言动手。
第一层是厚厚的稻草,吸满了湿气。
掀开稻草,是一层油亮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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