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不沾泥土,骨头缝都难受。
回来是有事儿?”
瓢被扔进水桶,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平安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想把您的户口迁到城里去。”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老太太眉头微蹙,神色有些凝重。
刘平安心里有数,她怕的是什么——地没了?家散了?
“您先别急着摆手,听我说完。”
他顿了顿,继续道:“城里现在风声紧,多余的房子要上交。
咱们把户口落到大栅栏那边,算是占住了那个院子的名额。
平时您还是住刘家庄,农忙时回去帮忙,闲时就进城住几天。”
“至于地……”
刘平安拍了拍胸脯,“村里能退的地,我退一部分也无妨。
再说了,孙子上回出的书,稿费丰厚。
够咱家吃穿十几年,饿不着你。”
紧绷的脸色慢慢舒展。
老太太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行,听你的。”
“得嘞!”
刘平安眼睛一亮,“这才是我的好奶奶。”
他把孩子重新塞回老太太怀里,自己挽起袖子,撅着屁股继续浇水。
水花飞溅,不一会儿功夫,那片菜地便喝足了水。
提着空桶,爷俩一前一后往回走。
刚到门口,动静就传了过来。
一辆马车停在院外,车轮还沾着尘土。
“姥姥!”
清脆的童音响起。
刘方圆正忙着从车上卸货,麻袋堆成小山。
刘平安拎着桶走过去,递给赶车的老李头一支烟:“师傅,劳烦您后天上午再来接我们一趟。”
老李头接过烟,咧嘴一笑:“成。
要是我没空,让青山顶上。”
这是最后一个麻袋落地,尘土飞扬。
刘平安招呼老李头进屋喝水解暑,人家摆摆手,连口水都没喝,转身跳上马车,扬鞭就走。
院子里剩下几人,忙活半天才把东西搬完。
刘平安趁热打铁,把迁户口的事儿跟大爷爷提了一嘴。
刘方圆叼着烟,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白雾:“这事儿不难。
只要老太太点头,证明信和迁出材料都好办。”
“那中午就在这儿吃。”
刘平安一边解开一个麻袋,一边说道,“下午我去区公所办手续。”
他从袋子里摸出两瓶酒、一条烟和一盒茶叶,递过去:“大爷爷,这点心意,您收着。”
接着,他又掏出两只油纸包着的烤鸭,吩咐大哥送去厨房。
屋里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小波,去把饭桌抬出来,西瓜切了。”
屁股挨了一记闷踹。
王涛哎哟一声,抬头瞪向亲哥。
“别磨蹭,赶紧把堂屋那张八仙桌抬出来。”
王波语气生硬,透着股不耐烦。
王涛撇撇嘴,到底没敢顶嘴,起身拍掉裤腿灰,跟在后面进了正房。
老太太坐在凉椅上,手里蒲扇停住,满脸疑惑。
“刚才喊谁小涛来着?怎么变德彪了?”
王波脚步一顿,回头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非让我和平义哥这么叫,拗不过只好依他。”
树荫下,几片西瓜皮扔在脚边。
刘正华扛着锄头铁锹跨进院门。
视线一扫,定格在石碾旁那辆二八大杠上。
两个外甥喊人,他压根没听见。
径直走过去,手背蹭了蹭车座,转头看向忙活的刘平安。
“老二,这车是你的?”
刘平安一边逗弄怀里的小丫头,一边咬了口西瓜,汁水四溢。
“对,刚弄来的。”
刘正华没问来历。
自从儿子拜了神医李萧山为师,家里就不缺银钱花销,这点他心里有数。
目光在那锃亮的车轮和车架上游移,舍不得挪开。
“好东西啊,我在镇上也没见过几辆。”
“爸,歇会儿,有事跟你商量。”
刘平安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
刘正华愣了下,搬过凳子坐下。
接过递来的西瓜,咧嘴一笑。
“现在学会城里人那一套了?叫得挺顺溜。”
“大栅栏那边宅子,空着也是空着,按规矩得交公。”
刘平安擦了擦手,神色平静。
“我跟奶奶合计过,想把她户口迁过去。”
这话一出,刘正华脸色骤变。
手里的西瓜差点砸出去。
余光瞥见母亲正盯着自己,动作僵在半空,讪讪放下。
心头火起。
“地本来就少,再把户口迁走,往后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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