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掷地有声,底气十足。
王红霞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对旁边的办事员低声吩咐了几句。
接着,她指向门外:
“那儿有自行车。”
“刘海中,你和小蔡,现在就骑车去广和堂核实情况。”
刘海中一听有差事,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他站在原地,那双小眼睛死死盯着王红霞的背影,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听到指令后,他猛地挺胸收腹,抬手打了个并不标准的敬礼:
“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拉着小蔡就像两只受惊的兔子,匆匆忙忙跑出了院子。
王红霞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拍了拍桌子。
“外面的事先放一边。”
“现在进入正题,讨论评成份的事情。”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易中海身上:
“易师傅,你先说说吧。”
易中海摊开那份文件,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大院里的底细,彼此心里都有数。
地主、富农那套复杂的剥削年限和分量计算,跟咱们现在的生活扯不上多大关系,今天先略过不谈。
重点放在中农、贫农和雇农这三个阶层上。
很多人乡下还有地契没处理干净,待会儿有不懂的尽管问。
中农的情况得拆开看。
一类是自家土地多,一类是根本没地,全靠租种过日子。
这两类人手里多少都有点农具家当。
日子怎么过?主要靠自家劳动力。
一般不欺负人,也不出去给人打短工。
当然,也有个别中农会稍微占点别人的便宜,但大方向是不剥削别人,也不出卖力气。
再说说贫农。
这点地和破工具根本不够养家糊口。
要么去给别人干活换饭吃,要么咬牙租地种。
至于雇农,那是真的一穷二白。
没地,没工具,全身上下只剩一副骨头架子,纯靠出卖苦力活命。
易中海顿了顿,话锋一转。
“当然,这里是京城,规矩不一样。”
“按工人和贫民来算。”
“工人,指那些没地没工具的纯粹劳动者。”
“贫民,也是靠力气吃饭,但日子过得紧巴。”
他指了指门口值班的赵大爷:“像老赵那样,算贫民。”
又点了点自己胸口:“我在轧钢厂拿工资,算工人。”
话音刚落。
旁边蒲扇扇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贾张氏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圆,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贾东旭眼疾手快,伸手想拦他娘。
可惜晚了一步,只拽住了一把空气。
“师父!”
贾东旭急得直跺脚。
贾张氏压根不听儿子的,身子前倾,死死盯着易中海:“贫农雇农我都听明白了。”
“那阎埠贵算哪门子成分?”
“他是地主?还是富农?”
易中海听得脑仁疼。
这一院的人,就没一个省心的。
开个动员会,愣是能开成批斗大会。
以后这大院的管控力度,必须得提一提了。
他瞥了贾张氏一眼,压住火气,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缩着脖子的男人。
“老阎,你自己的事,你自己交代吧。”
阎埠贵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这泼妇简直就是一条毒蛇,逮着机会就往他心窝子里咬。
虽然区公所的人就在旁边看着,不好当场翻脸动手。
但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
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盯着贾张氏。
“我的成分?”
“既不是地主,也不是富农。”
“我是职员。”
“属于工人阶级的一部分。”
他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地说道:
“文件上写得明明白白。”
“职员,就是受雇于国家或私人机关的自由职业者。”
“至于出身嘛,跟着家庭走。”
“我家以前是小业主。”
阎埠贵冷笑一声:“贾张氏,你还有别的疑问吗?”
贾张氏没想到这次没捞着便宜,反而被对方硬怼回来。
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尴尬地干笑两声。
“你凶什么凶?”
“我就是随口问问,显得你这么紧张干嘛?”
她悻悻地坐下,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这时,许大茂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半边脸红得像猴屁股,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热的。
他嗓门极大,直接打断了几人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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