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刚过,车停在了北郊那条通往疗养院的土路旁边。
陈默让王猛把车熄火停在路边的树影里,两人步行沿着杂草丛生的围墙外侧摸过去。夜里的风比白天凉了不少,吹得路边的草叶沙沙作响。围墙是红砖砌的,大概两米出头的高度,顶上嵌着碎玻璃,月光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后面。王猛指了指围墙的一角,那边有个缺口。
他说的没错。围墙拐角处有一片砖墙坍塌过的痕迹,被人用木板草草补上了,木板跟墙体之间留了一道足够侧身挤过去的缝隙。王猛先侧着身子挤了进去,陈默紧随其后。
疗养院的主楼是一栋L形的三层建筑,墙面上爬满了枯藤,窗户大部分都破了,黑洞洞地敞着,只有二楼靠左的一扇窗透出微弱的光。那应该就是阿乐提到的异常热源所在的位置。
两个人。王猛蹲在楼侧的灌木丛里,声音压得很低,二楼那个亮灯的房间门外有一个,楼下入口处有一个。后门没有守卫。
陈默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手电,用红色滤镜照了一下楼后的地形——有一扇铁皮门,门缝里塞满了枯叶,但门把手上的灰被蹭掉了一部分,说明最近有人用过。
后门进。
王猛先行一步。他走到铁皮门前,掏出工具在锁眼里拨了两下,锁舌地弹开了。动作快得像是在开自家家门。
两人贴着墙壁摸进了楼内。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潮湿的石灰和废弃纸张那种陈旧的气息。脚下的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王猛用手势示意陈默尽量贴着墙边走——墙角的地板支撑更牢固,噪音小一些。
一楼废弃的大厅很暗,只有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缝隙里漏进来。他们穿过大厅,找到楼梯。木质台阶有些松动,王猛踩上去的时候尽量把重量放在台阶靠墙的一侧,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二楼走廊尽头那扇亮着灯的门外,确实站了一个人。陈默从楼梯拐角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一个穿黑色外套的年轻男人,靠在门边的墙上,手里捏着手机在看什么,懒洋洋的,像是觉得今晚不会有事。
陈默朝王猛打了个手势。王猛会意,贴着走廊的阴影无声地接近。等距离缩短到两步左右的时候,他猛地跨出一步,左臂从背后箍住那人的脖子,右手同时捂住了他的嘴。那人挣扎了两下,身体猛地一挣想要出声,但王猛的力道压得很死,几秒钟之后他就软了下来——王猛用了锁喉技巧,让他暂时昏了过去。
王猛把那人轻轻放倒在地上,朝陈默点了一下头。
陈默走到门前,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没锁。他缓缓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
房间里亮着一盏旧台灯,放在一张破桌子上。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五十多岁,头发灰白,脸上有几处淤青,嘴角带着干涸的血痕。他一看到门被推开,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当他看到进来的是个亚洲面孔而不是之前那几个人的时候,眼睛里亮了一下。
陈默?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德国口音,英语却很清楚。
汉斯?陈默走过去蹲下来,快速扫了一眼他身上的状况——双手被塑料扎带绑在椅背上,左脚踝有明显的肿胀,但意识清醒,呼吸平稳。
老周跟我说过你。汉斯咧嘴笑了一下,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痛得嘶了一声,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能走吗?
左脚可能不太行,但勉强可以。
陈默用刀片切断了他手腕上的扎带,又帮他解开了脚踝上的绳子。王猛从门口进来,蹲下身把汉斯的左臂架在自己肩膀上。我扶你。
汉斯站起来的时候疼得抽了一口凉气,但没出声。他咬着牙让王猛撑着,一步一步朝门口挪过去。陈默走在最后面,把台灯关掉,看了一眼桌面——上面有张纸,被汉斯压在杯子底下,纸上潦草地写了几行字。
他凑近看了一眼。那是汉斯在被关期间趁守卫不注意时偷写的,字迹潦草但内容很清楚:主控节点不是机器,是活的——里面有东西在。
陈默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三个人按照原路撤出了疗养院。经过楼下入口的时候,王猛看了一眼那个位置——门口坐着的守卫已经不见了,可能换岗去了。他们趁这个空隙快速穿过前院,从围墙缺口钻了出去,走回停车的土路上。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车开起来之后,汉斯坐在后座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几天来憋着的东西一次性吐了出去。你们在国内的事,老周跟我大概提过。但你们不知道这边的具体情况。
我们确实不知道。陈默从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他,所以想听你说。
汉斯沉默了一下。我被抓进去之后,刚开始他们还审问我,问你跟你那几个人是谁、来布拉格干什么、有什么计划。但我确实不知道你们的详细计划——老周没跟我说那么细——所以他们问不出太多东西。后来他们就不怎么问了,只是把我关在那里,像是等什么人。
等你?还是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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