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给的定位就在这附近。
陈默站在铁栅栏门前,往里面看了看。门后的地面上铺着落叶和碎石子,有一条不太明显的路通往一栋低矮的砖房,砖房的窗户被木板钉死了,但从木板缝隙里能看到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晚上再来。他说。
他们转身往回走的时候,陈默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他自然地偏了一下头,余光扫过巷口的方向——没有人。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清晰,像是有人站在某扇窗户后面,隔着玻璃在看他。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走出巷子之后才低声对林岚说了一句:刚才有人盯着我们。
我知道。林岚说,出巷口之前我数了,那排楼第三层左边第二个窗户,窗帘动了一下。
陈默没有回头。他在心里记下了那个位置。
回到酒店的时候,阿乐已经把设备架好了。他的房间里拉了两条网线,一台笔记本电脑连着一台信号分析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有发现。阿乐看到他们进来,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旧城区那块地下,确实有信号——不是普通的民用信号。频率跟我们在矿山截获的那种加密协议很像,但强度低一些。
是主控节点吗?
不好说。阿乐挠了挠头,它像是……一个中继点。信号在这里被转发了,但真正的源头在更远的地方。我还在追,但对方做了跳板加密,一层套一层。
大概要多久?
给我两天。
陈默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流。他的左眼从刚才开始就有点发痒,像是里面有根弦被拨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眼眶,没有多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阿乐从桌上拿起一张打印出来的纸,我截获了一段通讯记录,时间大概是三天前。发送方坐标在旧城区,接收方坐标——在新建区。内容被加密了,但我破解了标题。
他把纸递过来。
陈默接过去看了一眼。纸上只有一行字,英文的,字体很小,但每个字母都印得很清楚:
BRIDGE-ACTIVATION-SEQUENCE: STANDBY
桥梁激活序列:待命。
陈默把那张纸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放进口袋里。
新建区。他说,那边我们还没去过。
明天去吧。林岚说,今天先休息,倒倒时差。这种活儿,脑子不清醒干不了。
陈默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面看了一眼。天色正在变暗,远处的塔楼在暮色里变成了一团深色的剪影,尖顶上有一只鸟飞起来,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然后消失在另一座建筑的后面。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刚才在旧城区巷子里的时候,他闻到了一种气味。不像是下水道,也不像是普通的泥土味,更像是什么东西被加热之后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像是电线烧久了之后那种焦糊的、带点酸的气息。
他没跟任何人说。但那气味现在还在他的鼻腔里留着,像是某种细微的记号。
双城。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地名。
一座城市,两副面孔。旧城区下面是拿破仑的排水管,新建区下面是赵仁诚的管道。他站在两副面孔之间,还不知道哪一张会先露出来。
窗帘在晚风里轻轻晃了一下,街对面某扇窗户的灯亮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站在窗前的这几分钟里,酒店街对面的楼顶上,有一部手机拍下了他站在窗前的侧脸。照片被压缩成一个几百KB的数据包,顺着加密频段发送了出去。
收件人的署名只有一个字:门。
陈默关上了窗,把窗帘拉严。他背后的房间里,阿乐继续敲着键盘,数据流在屏幕上无声地流动着,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
夜色落下来的时候,双城的两个面孔都安静了。
但地下那些管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以微弱的频率脉动着,像是一颗埋在石头里的心脏,在等待被唤醒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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