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把完整的节点分布图投到屏幕上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那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点——红色、蓝色、橙色,三种颜色交错分布,像是某种病的病灶在大陆版图上扩散开来的样子。陈默站在投影幕布前面,看着那些点,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红色的,是核心节点。阿乐用激光笔在屏幕上划了一圈,一共三个。东南亚矿山已经被我们端了,剩下两个——欧洲主控和南美灾备。欧洲是中枢,南美是备份。
备份?林岚在旁边问。
对。如果欧洲主控被摧毁,南美那个会接管所有功能。数据、意识、指令流——全都能在几小时内切换到备份系统。赵仁诚在设计的时候做了冗余,像是一个主发动机旁边永远挂着一个备用的。
那欧洲那个是主发动机,南美是备用发电机。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阿乐继续往下讲。蓝色的是中继节点,一共七个,分布在亚洲、非洲和北美,作用是放大和转播信号,像是信号高速公路上的加油站。橙色的是数据采集节点,一共十个,分布在全球各个主要城市的地下,负责从携带者身上采集意识数据,然后打包发送到核心节点进行存储和加工。
陈默看着那张图,在心里把数字加了一遍。三个核心,七个中继,十个采集。二十个节点。赵仁诚用了十五年,在五大洲的地下织了一张网。东南亚矿山只是其中一根线头,现在他顺着那根线头摸到了整张网的骨架。
南美那个灾备节点,陈默说,我们目前的信息有多少?
只有位置。阿乐把地图放大到南美区域,在巴西东北部的一个废弃矿区,跟东南亚矿山类似的结构。但它的活跃度很低——目前没有数据进出,只有心跳信号在维持。
它在休眠。等被唤醒。
对。如果欧洲那边出事,它会自动激活。
陈默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南美——灾备——待处理,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欧洲是首要目标,但如果只拆欧洲不拆南美,那张网迟早会重新长出来。
阿乐,把南美节点的资料单独归档。欧洲的事解决了之后再处理。
已经在整理了。
会议结束之后,陈默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看着那张地图。灯光把投影幕布上的标记点照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把整张世界地图做成了一个棋盘,二十颗棋子散落在上面,每一颗都在等待被翻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投影。
站在暗下来的会议室里,他想起一个人——顾正阳。沈渊的导师,欧洲主控蓝图的设计者,被涂掉签名的那个人。他在这张网里的位置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但他应该比赵仁诚更早见过这张图。也许在赵仁诚还没有把它变成现实的时候,他就已经坐在某个房间里,对着这张图看了很久。
陈默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照得地板反光。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笔记本,在顾正阳三个字后面画了一个圈。
这个人,他需要找到。在他到达欧洲之前。
阿乐在第二天单独找了他一趟。
陈哥,关于欧洲主控,我昨晚跑了一遍对比分析。发现一件事——它跟矿山的结构有本质区别。
什么区别?
矿山存储的是。阿乐说,压缩过的意识数据、元数据、索引表——本质上是一堆经过了编码和压缩的文件。但欧洲主控存储的是运行中的意识
陈默抬起头看着他。运行中的意识?
就是——一直在运转的思维流。阿乐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我根据SR备份的活动模式做了一套模拟,发现欧洲主控的系统里,至少有两个意识体在持续进行思考活动。不是被调取的时候才激活,而是不间断地运行。像是——一直醒着。
赵仁诚和沈渊。
对。赵仁诚的意识一直在运转。SR备份也在运转。它们在系统内部互相独立,但又通过数据通道交换信息。像是两个人在不同的房间里持续工作,偶尔互相传纸条。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张模拟图。两条平行的波浪线,各自起伏,偶尔交叉。
那陈月的那份完整数据呢?
阿乐换了一张图。CM-01的完整副本在欧洲主控的存储单元里。但它不是运行中的状态——它是休眠的。像是被放在书架上的书,没有被翻开。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那里吗?
阿乐沉默了一拍。……我不能确定。但根据我的理解,休眠状态下的意识数据是不会产生自我感知的。她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就像睡着了一样。
陈默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张图,看着CM-01的标记在存储单元的层级里安静地挂着,像一盏没有被点亮的灯。
到了那边,他开口说,我需要先找到CM-01的物理存储位置。
那需要进入核心存储区。位置在节点最深处,安保等级最高。赵仁诚和SR备份的意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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