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被找到。
审讯的第三天,阿乐把通讯器里的历史记录做了更彻底的还原。
陈哥,我拆了那台设备的底层固件。它每隔一段时间会向一个固定地址发送心跳信号——就是确认自己还在运行的信号。我追踪了那个信号的路径,发现它最终汇聚到一个地址。
欧洲?
欧洲。但不是布拉格那个废弃军事设施。那个地址在——柏林。
陈默站在阿乐身后,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坐标。柏林什么地方?
一个商务中心的服务器机房。我查了一下那栋楼的登记信息,上面写着欧洲数据交换中心——听起来像是个正规机构。但它的真正用户里,有一家注册在列支敦士登的离岸公司。
那家公司的名字?
晨星咨询
陈默在笔记本上写下晨星咨询四个字。这家公司跟赵仁诚有什么关系?
阿乐调出了另一份资料。我交叉比对了赵仁诚基金会的旧账目,发现有一笔资金在七年前流向了列支敦士登的一个账户。那个账户的受益人——就是晨星咨询。
赵仁诚在柏林埋了一个指令中枢。
看起来是这样。所有睡眠者的激活指令,可能都是从那里发出的。柏林那个机房像是整个系统的发令枪——它不存储数据,只负责在收到外部信号后转发指令。
陈默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个坐标点在地图上亮起来。柏林。距离布拉格三百多公里,开车不到四个小时。
那台设备现在还在发心跳信号吗?
在我拆它的底层之前还在发。阿乐说,周文斌被抓之后,我把它拆了,所以信号停了。
停了之后——对方会不会知道?
阿乐沉默了一下。心跳信号的频率是每十二小时一次。如果它错过一次,系统会判定设备离线。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
那就会换通道。
对。所以我们要抓紧。周文斌的设备拆了之后,他们已经少了一个情报节点。但方志强和刘文宇的那两台还在。
陈默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把那台设备的心跳信号频率和格式记录下来。如果我们能在欧洲找到类似的信号,就能反向定位方志强和刘文宇的位置。
已经在做了。
还有——那个晨星咨询,能查到它的实际运营者吗?
阿乐摇了摇头。列支敦士登的公司注册制度很宽松,不需要公开实际受益人。但我在它的工商注册文件里看到了一行签名的扫描件——签名的人姓。
陈默的脚步停了一下。顾正阳?
不确定。签名缩写的部分磨损了,只能看到一个。但那个签名出现的日期——是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顾正阳跟赵仁诚合作设计欧洲主控蓝图的那一年。
顾正阳可能是这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可能只是被签了名。
不管是哪种——陈默说,他跟柏林那个指令中枢有关系。
他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把晨星咨询顾正阳两个名字写在同一行里。
指令的源头找到了。至少找到了一个地址。
他需要去柏林。需要去那个数据中心看一看,那里到底藏着什么。那里也许不只是指令转发站——也许还有更多关于赵仁诚系统的东西。
阿乐,把那个地址的所有公开信息都整理出来。等我出发之前,我要拿到一份完整的档案。
明白。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坐标点——柏林市中心的一个数据中心,藏在一栋普通的商务楼里,表面看起来干干净净。
但它的底下,连着一条通往深巢的路。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林岚正端着一杯水走过,看到他出来,停了一步。
查出什么了?
指令来自柏林。陈默说,有一个叫晨星咨询的公司,在柏林一个数据中心里。它可能是整个睡眠者系统的发令中枢。
林岚看着他。所以我们要去的不只是布拉格。
还要去柏林。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端着水杯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那你得计划一下行程了。两个城市,比一个城市多一倍的危险。
我知道。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走回办公室,在桌面上摊开了一张欧洲地图。
他用红笔在布拉格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柏林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两个圈之间连了一条线,像是一根还没拉紧的弓弦。
然后他在柏林的圈旁边写下了一行字:晨星咨询——指令源头。可能需要先拆。
他放下笔,看着那张地图。
两头烧。欧洲主控在布拉格,指令中枢在柏林。
他需要同时拆掉两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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