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见面后的第三天,新代偿出事了。
那天上午陈默刚开完会,手机推送了一条新闻——新代偿首次公开行动:涉嫌虐童的富商被吊在城市大桥下,身上写该判的刑,我来判
他点开新闻,照片上是一辆灰色轿车,车头挂着一个人,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肿着,嘴角有血,被一根绳子吊在桥墩的护栏上。绳子打得不算专业,但刚好让他脚不沾地。他身上的白色T恤上用红漆写了六个大字,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人在写的时候手在抖。
该判的刑,我来判。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短评:疑似私人复仇,手法与已故的高健如出一辙。
陈默把手机放下,坐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给林岚打了个电话。新闻你看了?
看了。
谁干的?
新代偿发了一段视频,承认是他们做的。画面里没有出现高小萌,但声音做了变调处理,说是代偿精神的延续
高小萌在视频里?
不在。
陈默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在心里把时间线过了一遍。三天前在天台上,高小萌说你走吧的时候,声音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那不是一个想要杀人的声音。那是一句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但三天后,新代偿做了第一桩案子。不管高小萌有没有参与决策——如果她控制不了自己的人,那她这个精神领袖就只是被架在台面上的一个名字。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找到林岚。帮我查一下那个富商的背景。谁做的案、用的什么手法、跟高健的风格有什么区别。
已经在查了。林岚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他,手法确实像高健——挑一个社会舆论已经的人,公开施以私刑,留下标语。但有一个区别。
什么?
高健动手之前,会给对方一个说话的机会。他会录一段录像,让对方自己承认做了什么。这起案子里没有录像。那个富商被吊上去的时候嘴里塞了布,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他们跳过了的环节。
对。像是有人急着要出成果
陈默把那份文件看完了。高小萌现在在哪?
下落不明。但我们在城东老居民区那边的人说,那天晚上天台见面之后,有人看到她在巷口一个人站了很久。
陈默没有再追问。他把文件还给了林岚,转身走回办公室。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街上的车流。那些车在红绿灯口排着队,每辆车的刹车灯亮起来又灭下去,像是一连串红色的节拍器在打拍子。
他在想一件事——高小萌现在有没有看到自己手下的行动结果?如果看到了,她会怎么想?是天台上那个在风里沉默的姑娘,还是视频里那个声音被变调处理过的新代偿精神领袖?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带话的人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我还在等她的回复。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开始看,但目光落在纸面上好几分钟没动。
窗户外面,天正在一点点地暗下去,远处的广告牌已经亮了,白色的光映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像是一大块静止的屏幕。
大桥上的照片传开之后不到半天,舆论开始分岔。
有人在评论区写了五千字的长文分析新代偿代偿的区别——从作案手法到目标选择到留下来的标语措辞,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最后结论是:这是在消费高健的名字。
有人反驳——她爸做的事跟她做的事没有区别。法律保护不了的人,总要有人保护。
还有人在中间地带,既不同情那个富商,也不支持私刑,只说了一句:十六岁的孩子拿刀,谁给她的刀?
陈默把那些评论翻了个大概,然后关掉了屏幕。
下午的时候,方局长把他叫过去问了一次话。新代偿那件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
你之前不是说要见她?见了没有?
见了。
方局长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他。她跟你说什么了?
陈默沉默了一下。你让我爸去死的。
方局长没有说话。
我把高健最后那句话告诉她了。
她听了之后?
让我走了。
方局长看了他几秒,然后说:你怎么看这件事?
我觉得她控制不住局面。陈默说,一个十六岁的人突然被推到那个位置上,底下的人比她大、比她激进、比她更想动手。她不是不想停——她是停不下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再找她一次。
方局长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诚意。你觉得她还会见你?
不知道。但如果不找她,她下次再见可能就是法庭了。
方局长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对。你自己把握分寸。
陈默出了局长办公
>>>点击查看《藏锋之罪档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