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之罪档案 第39章 转向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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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出决定是在那晚的后半夜。

    陈默没有睡。他坐在院子里那棵白花树底下，石桌上摊着阿乐打印出来的数据摘要——CM-01的元数据、EU-MAIN的标记、那行待合并的状态说明。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纸页上晃出细碎的银色斑点。

    林岚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热水。她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来。

    还在看？

    看出什么了？

    陈默把那张待合并的打印纸推过去。她不是完整地在矿山里。是一部分。大部分在欧洲。赵仁诚把她的意识分开放了，像是存钱的人把一张存单撕成两半，分别放在不同的保险箱里。

    林岚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张纸。那你打算怎么做？

    把另一半拿回来。

    怎么拿？

    陈默沉默了几秒。他没有回答不知道，而是说了一句：先回去。回去之后申请新的行动许可。这次的目标是欧洲。

    林岚看着他，没有追问要怎么申请方局长会不会批。她只是点了点头，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

    那你睡不睡？

    再坐一会儿。

    她没有劝他，站起来回了屋。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

    陈默一个人坐在树下，把那张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待合并。

    他在心里想，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一段数据等着被拼接，还是一个人的意识在某个地方沉睡着，等着有人去把它叫醒？

    他想起水晶柱里那团暗黄色的光，它旋转的节奏，像是在呼吸。也许那个节奏就是他妹妹自己的呼吸频率。也许在某个地方，在欧洲那个主控节点里，她正以同样的节奏在。

    他把那张纸叠好，收进口袋里。

    夜风穿过树叶的时候，白花树的花瓣落了几片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没有拂掉。

    第二天早上，他把所有人都叫到了院子里。

    我们要去欧洲。他说。

    阿乐刚从屋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端着一杯速溶咖啡。他听完这句话，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

    欧洲？那个主控节点？

    你知道那地方有多大吗？阿乐放下杯子，矿山只有它的三分之一。而且那边的安保级别——比矿山高至少一个代差。

    所以需要你提前做技术准备。

    阿乐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看了一眼秦清，像是在等她说什么。

    秦清靠在廊柱上，两只手臂交叉，表情平静。阿乐说得对。欧洲主控比矿山难进得多。而且——她看着陈默，你进去之后，要面对的不只是系统。

    还有什么？

    赵仁诚的意识。秦清说，如果他还活着——不管以什么形式——他在那里。

    陈默没有接话。他早就猜到了。矿山只是中转站，欧洲才是终点。赵仁诚不管是不是，他的系统核心在那里，他的数字意识如果还残留着，一定也在那里。

    那正好。他说。

    秦清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

    林岚从屋里走出来，已经把背包收拾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今天。跟陈伟民说一声，然后去机场。

    她点了点头，转身回屋拿东西。

    阿乐站起来，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干：那我先把数据压缩备份。欧洲那边——得带新的设备，老的不够用。

    回去之后申请经费。

    院子里热闹了十几分钟，每个人都在各自收拾东西。陈默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影石、陈月工牌的复印件、那张写着待合并的打印纸。三样东西叠在一起，放在内兜里。

    他站在白花树底下，最后看了一眼矿山的方向。山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轮廓，安静地蹲着，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那里面躺着很多东西。有些他带走了，有些还留在那里。像是一个没写完的句子。

    走了。他说。

    四个人上了车，陈伟民在驾驶座上等着，看到他们出来什么也没问，只是发动了引擎。

    车子开上回城的路。陈默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座山越来越远，最后被一片树林挡住了。

    他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但他知道，下一次再见到类似的——会在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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