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当天的凌晨四点,陈默醒了。
他没有定闹钟,是左眼把他叫醒的。那只眼睛在黑暗中跳了一下,像是一个提醒——该走了。
他坐起来,在行军床上坐了一会儿。窗外还黑着,天边有一点点发灰的迹象,但离天亮至少还有一个小时。
他站起来,洗了把脸,换好衣服,把影石和那个黑色盒子都装进背包里。然后他在桌前站了一下,拉开抽屉,把一样东西拿了出来——老李给的那张陈月工牌的复印件。
复印件的边缘有些模糊了,但那行手写的字还能看清:哥,等我赚钱了,带你去海边。
他把复印件折好,放在贴身的衬衣口袋里。
下楼的时候,林岚已经在停车场上等着了。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小背包,头发扎得很紧,像是做好了随时跑起来的准备。她看到陈默下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阿乐和秦清呢?
阿乐在门口了。秦清说直接机场见。
走吧。
两人上了车。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路面照成浅黄色,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对面开过去,车灯的光在挡风玻璃上一闪就灭了。
到机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秦清站在出发大厅门口,风衣换成了轻便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阿乐坐在旁边的一个行李箱上,笔记本电脑开着,还在敲东西。
陈默走过去。走了。
阿乐合上电脑,站起来。走走走。
四个人过了安检,找到登机口,在候机区坐下来。航班的起飞时间还早,周围零散坐着几个旅客,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刷手机。
秦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停机坪上那架正在加油的飞机,沉默着。
阿乐又在敲电脑,像是在做最后的检查。
林岚坐在陈默旁边,闭着眼靠着椅背,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事情。
陈默没有睡。他看着登机口电子屏上滚动的航班号,看着那个数字一点一点地往前跳。
他的左眼很安静。从醒来开始就没有跳过。
像是一个人在长途跋涉之前,先休息好了。
登机广播响起来的时候,林岚睁开了眼。
走了。
四个人站起来,走向登机口。
走过廊桥的时候,陈默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候机厅——玻璃幕墙外面,天已经亮了,云层是浅金色的,镶着一道薄薄的红边。
他转回头,走进了机舱。
找到座位之后,阿乐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坐下就重新打开了电脑。林岚坐在中间,陈默靠过道。秦清坐在后排,跟他们隔了一排座。
飞机开始滑行的时候,林岚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陈默的手背。
你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
真的?
真的。陈默说,但我有点——着急。
急什么?
急着落地。他说,急着看看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林岚没有再问。她把手收回去,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正在退后的跑道。
飞机抬头的瞬间,陈默的左眼终于跳了一下。
很轻的、短促的一下,像是一个人在跟他说——我在这儿。
他闭上眼,感觉自己正在离开地面,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所有他熟悉的东西。
但他没有害怕。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跟左眼跳动的频率慢慢合到了一起。
像是两个很久没见的人,终于又在同一个节奏里呼吸。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一片亮白色的光里。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云海无边无际,像是一大片安静的雪原。
他在那片雪原之上,飞向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去见他找了十七年的人。
哪怕只是碎片。
哪怕只是一段数据。
他也去。
飞行时间四个多小时。落地之后,他们换了一辆租来的越野车,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山路,在天黑之前到了清迈以北的一个小镇。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两侧是低矮的木头房子,有几家卖水果和日用品的铺子。他们住进一家民宿,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当地女人,不会说中文,英语也一般,但很热情,给他们准备了晚饭。
吃完饭之后,四个人坐在民宿的院子里。院子不大,种着几棵芒果树,果子还没熟,青绿色的挂了一树。天色暗下来了,气温降了几度,夜风里有草木和泥土的气味。
阿乐把电脑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调出了矿场的详细地图。明天一早进山。根据热成像和卫星图,这个位置——他用鼠标圈了一小块区域,是出入口。被植被覆盖了,但下面是一条旧运输道,坡度不算大,车可以开到洞口附近。
有人看守吗?林岚问。
没有热成像显示的人体信号。阿乐说,但也
>>>点击查看《藏锋之罪档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