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最后一天,秦清又来找了陈默一次。
这次她没有带盒子,只带了自己的那块黑色吊坠。
我改了一下方案。她说,不用你完全激活影石。用我的吊坠跟你的血做一次共鸣测试——不激活完整密钥,只提取节点的回响数据。代价比激活影石小,但能让我们在进山之前确认矿场内部的信号结构。
风险呢?
风险在于——如果我估算错了,你的左眼可能还是会疼。但我可以随时切断。
陈默看着她手里的吊坠,那根黑绳从她指缝间垂下来,末端的黑色薄片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你怎么知道你那个吊坠跟我能共鸣?
秦清沉默了一下。我试过。
什么时候?
你不在的时候。我用你的水杯沾了一点你喝过的水。
陈默挑了一下眉毛。你偷我的口水?
我只是——做了一下实验。秦清的表情难得有了一丝不自在。
陈默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行吧。试一下。
他们把门关上,拉上窗帘。办公室里的灯没有关,但光线被百叶窗切成了细条,落在墙上,像一道道刻度线。
秦清把吊坠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桌面上。陈默拿出自己的影石,放在旁边。两块黑色的东西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安安静静的,看不出有任何反应。
需要你的血。秦清说。
陈默咬破食指,挤了一滴血,滴在自己的影石表面上。暗红色的血珠在黑色表面上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力量牵着,往中心滑去,然后渗了进去。
秦清把自己的吊坠拿起来,指尖捏着黑绳,缓缓靠近陈默的影石。
大概靠近到三厘米的时候,陈默的左眼猛地一抽——不是疼,是那种有人在你耳边吹了一口气的感觉。他的视野短暂地模糊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秦清的吊坠在接近影石的过程中,表面浮起了一层极淡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亮了一瞬。
有了。秦清说,它在回应。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过了大概十几秒,她睁开眼。
我能看到——一个房间的轮廓。里面有架子,有很多黑色的东西码在上面。像——硬盘架。
矿场里的?
应该是。秦清把吊坠收回来,信息量不大,但足够确认矿场内部的信号结构不是单一的。它有三层网络——内层是核心系统,外层是安保,中间还有一层隔离。
隔离层是什么?
像是——数据过滤。秦清说,所有进出的数据都要经过那一层。它是整个矿场的安检门
陈默把自己的影石收起来,手指上那个小伤口已经凝结了。
隔离层能绕过吗?
不能直接绕过。但如果你带着影石进入隔离层范围,它可能会因为信号干扰而短暂失效。
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
陈默想了一下。
够用了。
他把办公桌上的东西收拾好,站起来。
秦清,你那个吊坠——它到底是什么?
秦清把吊坠重新戴回脖子上,整理了一下领口。
我姐寄给我的时候,附了一封信。她说,信上写——这是源石的一个碎片。保管好它,有一天它可能会救你的命。
源石?
就是你那块影石的母体。秦清说,你在旧钟楼底下看到的那个薄片、变电站地砖下的那块——它们都来自同一块原始影石。那块石头在十五年前被分成了很多片。你手里的是最大的一块,吊坠是其中最小的一片。
原石在哪?
秦清看着他,没有回答。
过了好几秒,她才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曾经放在一个地方。
哪里?
Ban Pong锡矿。最底层。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
赵仁诚把它的母体放在了矿场底下。
秦清说,所以我们去的不只是一个信号节点。我们去的,是所有东西的源头。
办公室里的灯光安静地亮着。百叶窗上的条纹光影在墙上微微晃动,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风吹着。
秦清。陈默说,你一直在等这一天,对吧?
等了十五年。
那明天——你会站在我前面?
秦清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默独自站在办公室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石。它静静地躺在桌面上,黑色表面光滑,看不出任何痕迹。
但他知道,在它底下三厘米的地方,他的左眼正在以同样的频率跳动着。
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呼唤。
他伸手把影石拿起来,贴在胸口放好。
然后关灯,锁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城市的夜
>>>点击查看《藏锋之罪档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