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默把“志愿者”完整名单又调了出来。
247个名字,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有些名字后面画了绿色的勾,表示确认安全;有些是红色的叉,死亡或失踪;有些是黄色的圈,有觉醒迹象但未确认。
他拿出红色的笔,把昨晚确认“觉醒”的张海圈进去,然后又思考了一下,把56号(那个爬楼的女人)也圈了进去。然后他盯着剩下的那些名字——尤其是那些目前“安全”的,心想他们到底还能安全多久。
阿乐那边的排查结果上午十点发过来了。赵仁诚基金会的资产管理记录里,除了R-017之外,还有另外三个类似编号的设备,分布在城市的东、西、南三个方向。都是“已报废”但实际仍在运行的状态。维护记录走的是同一个通道——一个叫“恒远物业”的公司,承包了这些“闲置资产”的日常巡检。
“恒远物业。”陈默在纸上写下这个名字,“查这家公司的法人。”
阿乐很快回过来:“法人叫刘建国,六十岁,以前是赵仁诚基金会的后勤主管,退休后开了这家物业公司。员工只有三个人,都是退休老头。”
陈默放下笔,往后靠了靠。
三个退休老头。每个月拿着不多的工资,去几个老旧的废弃设施里转转,看看设备有没有异常,换个灯泡,记个表。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维护的是什么。十五年前赵仁诚跟他们说“这是监控城市管线的中继器”,他们就信了。一信就是十五年。
“能联系上他们吗?”
“刘建国七年前就去世了,物业公司现在挂在他儿子名下,但实际运营的是一个姓王的退休电工。”阿乐顿了一下,“王师傅的电话我找到了,但他不接陌生号码。”
“地址呢?”
“我发你。”
陈默看了看地址,在城南老居民区,离旧钟楼不远。
他站起来,拿上外套。推门出去的时候,林岚正好从自己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又出去?”
“去拜访一个退休电工。”
“我跟你一起。”
“你咖啡不喝了?”
“路上喝。”
两个人下楼,上了车。上午的阳光已经开始晒人了,把柏油路面烤出一层油亮亮的光。陈默开着车,穿过老城区弯弯绕绕的巷子,最后在一个老小区门口停下来。小区是八十年代建的,外墙的瓷砖掉了不少,露出灰色的水泥底,楼下停着几辆电动车,车座上落了一层灰。
他们按着地址找到三楼,敲了敲门。
没人应。又敲了一遍,门后面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戴着老花镜的眼睛。
“谁?”
“王师傅?”陈默亮出证件,“警察。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门缝后面的眼睛盯着证件看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
王师傅七十出头,头发全白了,但腰板还挺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手上带着很淡的机油味。他把两人让进屋里,屋子不大,家具很旧,但收拾得干净。茶几上放着一把螺丝刀和几节电池,像是正在修什么东西。
“你们是为了那些‘中继器’来的吧?”王师傅给他们倒了茶,自己也在对面坐下,语气平静得有点出乎意料。
陈默看了他一眼。“您知道。”
“我知道。”王师傅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一口,“你们不是第一拨来问的。大概两个月前,就有两个人来过了。说是‘资产复查’,问了很多关于设备运行情况的问题。”
陈默和林岚对视了一眼。
“那两个人长什么样?”
“年轻的,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穿西装,拿文件夹,说话很专业。”王师傅想了想,“男的戴眼镜,女的长头发。但有一点我觉得不太对。”
“什么?”
“他们走的时候,那个女的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我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那是赵仁诚当年跟我们几个老员工的合影。她看了好几秒,表情有点奇怪,像认识他。”
陈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王师傅,那之后,您还在继续维护那些设备吗?”
“在啊。”王师傅说,“合同签到了明年三月份。再说那些机器都好好的,总不能不管吧。我每个月去巡一次,换换干燥剂,测测电压。”
“您知道那些机器是干什么用的吗?”
王师傅沉默了几秒。
“我以前觉得是城市管线的中继器。”他说,“但后来慢慢觉得不太对。有一次我在东边那台机器旁边,听到了一种声音……”
“什么声音?”
“嗡嗡的。”王师傅说,“不是机器的嗡,是别的东西。像是一个大东西在喘气。”
陈默的背挺直了。
“您听到过几次?”
“三四次。”王师傅说,“每次都是下午四五点钟,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后来查过
>>>点击查看《藏锋之罪档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