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空壳。没有意识,没有思维,没有情感。他的身体还活着,但他已经不再是“人”了。
这就是“先生”所说的“保护”。
陈默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他的眼睛酸得不行,太阳穴突突地跳,但他一点都不困。
他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几百台假服务器,地上那行“你找错了”的字,林岚遇袭时子弹打在墙上的声音,两个受伤队员反复念叨的“0”。
“0。”
这组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默又拿起那份报纸的创刊号复印件,盯着上面的日期看了很久。
1938年2月19日。
《新晨报》创刊。
但——沈渊的导师汉斯·克劳斯,1905年出生。1938年的时候,他才三十三岁,正在德国做研究。这份报纸跟他有什么关系?
陈默想了想,觉得可能没什么关系。
也许“0”根本不是指报纸的创刊日期。
也许它是别的什么东西——一个坐标?一组密码?一个门牌号?
他把数字写在纸上,盯着看。
02 19 38。
2月19日,1938年。
但38也可能是别的意思——38号楼?第38页?第38号文件?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天亮了。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城市在晨光中慢慢苏醒。远处的街道上开始有了人影,有卖早餐的小摊贩推着车出来了,有早起锻炼的老人慢悠悠地走着,有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急匆匆地赶路。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陈默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慢慢吞噬这座城市。
他攥紧了手里的纸。
“0。”
这组数字像是一把钥匙。
他需要找到那把锁。
陈默是在第二天下午找到老李的。
老李在档案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旧卷宗,身边摞了三四摞档案盒,每一摞都有一米多高。
“查到了?”陈默在他对面坐下来。
“查到了。”老李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汉斯·克劳斯——这个人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怎么说?”
“他不只是纳粹。”老李从一堆卷宗里抽出一份,翻开,“他在二战期间,参与过奥斯维辛的人体实验。你听过‘意识剥离’这个词吗?”
陈默摇了摇头。
“那是克劳斯的主要研究方向。”老李的声音很低,“他想找到一种方法,把人的意识从身体里‘剥离’出来,让这个人变成一个‘可操控的空白载体’。听起来熟不熟悉?”
陈默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容器。”
“对。”老李点了点头,“‘容器’这个概念,不是沈渊发明的。是克劳斯。他在七十年前就在研究这个了。”
陈默的手开始发抖。
“战后呢?他不是被美国带走了吗?”
“是。”老李翻到下一页,“美国把他弄过去,是想利用他的研究成果。但在美国待了十几年之后,他跟美国政府闹翻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不肯把核心数据交出来。”老李说,“那些数据,他视为自己的‘遗产’,只能传给‘合适的人’。美国政府逼了他很久,他没松口。最后双方达成了妥协——他离开美国,去别的地方,但不能再回德国。”
“然后他来了我们这。”
“对。”老李翻出另一份文件,“六十年代初,他通过一个国际学术交流项目,来到了本市。当时的当局不知道他的背景,只知道他是一个‘世界知名的神经科学家’。他被安排在大学里当客座教授,一待就是十几年。”
“这十几年里,他找到了沈渊。”
“没错。”老李说,“沈渊是他最后一个学生,也是他‘遗产’的唯一继承人。”
陈默沉默了几秒。
“克劳斯什么时候死的?”
“八十年代末。”老李翻了翻文件,“具体日期不详。他的死因也不详。档案里只说‘因病去世’,但没有任何医疗记录。”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的‘遗产’——那些数据、那些理论、那些实验记录——全部留给了沈渊。”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缝,像闪电的形状。
“所以深巢不是沈渊发现的。”他的声音很轻,“是克劳斯发现的。克劳斯找到了‘集体意识场’的存在,但他没有机会研究它。沈渊继承了他的遗产,找到了深巢,然后——”
“然后他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想把克劳斯的‘梦想’变成现实。”老李接过话头,“一个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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