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先生’只是一个棋子。”高健说,“真正的下棋的人,是‘牧鸦人’。”
“牧鸦人”就是赵仁诚。陈默在心里说。
“还有一件事。”高健说,声音越来越弱,“方琳的硬盘里,有一份名单。那份名单上的人,都是‘牧鸦人’的核心成员。”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高健说,“在‘先生’的服务器里。但我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就被它发现了。”
“你看清了几个名字?”
高健沉默了几秒。
“一个。”他说,“赵仁诚。”
陈默和林岚对视了一眼。
赵仁诚。
又是赵仁诚。
“还有一个人。”高健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名字叫林——”
他没说完。
他的眼睛闭上了。
“高健?”陈默拍了拍他的脸,“高健!”
高健没有反应。
陈默把手放在他的鼻子下面——还有呼吸,很微弱,但还有。
“他昏过去了。”陈默站起来,“快叫救护车。”
林岚拿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陈默蹲在高健身旁,看着他那张满是伤痕的脸。
高健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我不是逃兵”。
他不是逃兵。
他只是一个走错了路的人。
一个想回头、但回不了头的人。
高健被送到医院之后,陈默在急救室外面等了两个小时。
手术中的灯一直亮着,红彤彤的,像是一只睁着的眼睛。陈默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盯着那盏灯,脑子里一团乱麻。
林岚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不停地动,像是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老李是后来到的。他急匆匆地从电梯里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高健怎么样?”
“还在抢救。”陈默说,“医生说他的脾脏破了,内出血很严重。”
老李在他旁边坐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怎么搞成这样的?”
陈默把录音笔的事告诉了他。
老李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录音呢?”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录音笔,递给老李。
“我还没听。”
老李接过录音笔,看了看,又还给了陈默。
“你听吧。我听不听都一样。”
“为什么?”
老李没有回答。他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什么都看不清。
“李哥。”陈默看着他,“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老李沉默了几秒。
“先听录音。”他说,“听完你就知道了。”
陈默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们不用知道我是谁。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
声音很清晰,没有变声,没有失真。
那声音有一点沙哑,尾音微微往上翘,像是在问一个问题,又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陈默认得这个声音。
他在档案里听过无数次——沈渊的采访录音、沈渊的学术报告、沈渊的实验记录。
这就是沈渊的声音。
一模一样。
录音还在继续。
“我知道你们有人害怕。害怕改变,害怕未知,害怕失去你们所拥有的一切。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所拥有的一切,本来就是脆弱的?一个病毒就能夺走你们的健康,一个疯子就能夺走你们的生命,一个谎言就能夺走你们的信任。你们活在一个随时可能崩塌的世界里,却以为自己是安全的。”
声音停顿了一下。
“我可以给你们真正的安全。不是暂时的,不是局部的,是彻底的、永恒的、毫无死角的安全。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会伤害你,因为你根本没有伤害别人的能力。”
“这不叫囚禁。这叫保护。”
“你们不需要感谢我。你们只需要——接受。”
录音到此结束。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陈默把录音笔放下,手在发抖。
沈渊。
沈渊的声音。
沈渊的理念。
沈渊的“保护”。
“先生”就是沈渊。不是替身,不是模仿者,就是沈渊本人——或者说,是沈渊的意识。
“你听到了。”老李的声音很低。
“听到了。”陈默的声音也有些发紧,“这是沈渊的声音。”
“对。”
“所以‘先生’就是沈渊。”
老李没有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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