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默把所有能找到的关于赵仁诚的资料都翻了一遍。
新闻稿、采访视频、慈善活动记录、企业年报、基金会的公开信息——他甚至找到了赵仁诚大学时期的校刊,上面有一篇他的专访,题目是《从农村走出来的企业家》。
赵仁诚的故事,听起来像是一部励志电影的剧本。
他出生在本市郊区的农村,家里很穷,父亲是个木匠,母亲在家种地。他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上学都是靠借来的钱交学费。
但他学习好。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高考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学的是经济管理。大学四年,他一边打工一边上学,毕业的时候不仅没欠债,还攒下了一笔钱。
毕业后他没去单位上班,而是自己创业。最开始是做建材生意,后来转做房地产,再后来做投资。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每一步都赚得盆满钵满。
四十岁的时候,他已经是个亿万富翁了。
然后他开始做慈善。
最开始是给老家修路、建学校。后来规模越来越大,成立了基金会,资助的范围也越来越广。孤儿院、养老院、医院、贫困学生——几乎每一个需要帮助的地方,都能看到赵仁诚基金会的影子。
媒体喜欢他。他们把他塑造成一个“完美企业家”的形象——有钱但不浮夸,成功但不傲慢,热心公益但又很低调。
有一篇报道的标题是:《赵仁诚:慈善是我回报社会的方式》。
陈默把这篇报道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完之后的感觉很复杂。
这篇文章写得很好,很感人。赵仁诚在里面说的一句话,陈默记得很清楚:“我小时候吃过很多苦,所以我知道苦是什么滋味。我现在有能力了,就想让更多的人少吃一点苦。”
这话说得特别漂亮。
但陈默办过太多案子了,他知道一个道理:说漂亮话的人,往往干最脏的事。
不是所有人,但很多人。
赵仁诚是哪种?
陈默继续往下翻。
他找到了一段赵仁诚接受采访的视频。视频里的赵仁诚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声音很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皱纹,看起来像个很慈祥的长辈。
记者问了他一个问题:“赵先生,很多人都说您是‘完美企业家’,您怎么看这个评价?”
赵仁诚笑了笑,说:“没有谁是完美的。我也犯过错,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只是尽力去做我认为对的事。”
这话说得也特别漂亮。
陈默把视频暂停,盯着屏幕上赵仁诚的脸。
那张脸很普通。不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就是那种——你在街上碰到他,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五官很端正,但没有特点。表情很温和,但没有温度。
就是这张脸。
这张脸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陈默继续看视频。
记者又问:“赵先生,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还会继续扩大慈善的范围吗?”
赵仁诚说:“会的。我在做一个项目,跟医疗健康有关的。具体的现在还不能说,等项目落地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能透露一下这个项目的方向吗?”
“嗯——”赵仁诚想了想,说,“可以这么说吧。这个项目的目标,是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安全、更美好。”
更安全。
更美好。
这两个词,陈默听起来觉得很耳熟。
沈渊也说过类似的话。
“人类需要被保护,从他们自己手里被保护。”
陈默关掉了视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他不知不觉看了好几个小时的资料,眼睛酸得不行,脖子也僵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城市的夜晚很美。灯光像是一片星河,璀璨得让人想哭。
但在这片星河下面,有多少人戴着面具生活?
赵仁诚戴着慈善家的面具。
沈渊戴着科学家的面具。
高健戴着殉职警察的面具。
每个人都在演戏。每个人都是演员。
陈默看着窗户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也有一个面具吗?
他想了想,觉得有。
他戴的是一个“好警察”的面具。一个坚持程序正义、相信法律、绝不越界的好警察。
但面具下面,藏着什么?
藏着愤怒。藏着不甘。藏着对这个世界深深的失望。
他妹妹死了。凶手逍遥法外。法律没有给他公道。
他想过用自己的方式报仇吗?
想过。无数个夜晚,他都想过。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一旦越过了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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