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但我没查错。”
林岚没有再问。
她只发了一个字:“行。”
陈默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光在他眼睛里闪烁,像是一颗又一颗的星星。
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双眼睛,也在看着他。
他知道。
第二天一早,陈默去了档案室。
他跟档案室的老王头打了声招呼,说要调几份旧档案。老王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头都没抬,摆了摆手说“自己找”。
陈默在档案架的最后一排,找到了赵铁的那份完整档案。
纸质档案比电子版详细得多。里面有赵铁的个人履历、考核记录、奖惩记录,还有那起“渎职案”的全部卷宗。
陈默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
赵铁,1978年生,本市人。1999年从警校毕业,分配到市局刑侦大队。头十年表现不错,立过三次三等功,破过几起大案。2010年还被评为“优秀侦查员”。
转折点在2014年。
那年的绑架案,受害人是一个富商的女儿,十二岁。绑匪要价五千万,最后交易失败,人质被撕票。赵铁是案件的主办侦查员之一,被指控在案件侦办过程中,将警方的行动计划泄露给了绑匪。
卷宗里有一份通话记录,显示赵铁在行动前夜,给一个号码打了三通电话。那个号码后来被证实是绑匪使用的手机号之一。
赵铁的解释是:他在追查线索,那个号码是他从线人那里得到的,他想确认一下。
但这个解释没有被采信。
因为通话时长加起来有十几分钟,不是“确认一下”能解释的。
更关键的是,绑匪在同伙被抓后供述,说“有人提前给我们报了信”。
那个人是谁,绑匪说不知道,只说是“一个男的,声音很低,没说名字”。
但所有的“巧合”叠加在一起,赵铁就成了唯一的嫌疑人。
内部调查进行了三个月。最后的结果是:证据不足,不足以证明赵铁故意泄露情报,但“渎职”的指控成立——因为他未经报备,擅自联系嫌疑人,严重违反办案纪律。
开除。
就这么简单。
一个干了十五年的警察,因为十几分钟的通话记录,被开除了。
陈默把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
他脑子里有一个直觉——赵铁可能是被冤枉的。
不是因为他是好人,而是因为整个事情的逻辑说不通。
一个干了十五年的老警察,如果真想给绑匪通风报信,他会用自己名下的手机卡打电话?他会蠢到这个地步?
除非——他是故意的。
故意留下痕迹,故意让人查到这些通话记录。
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默想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赵铁在保护某个人。
他在用自己被开除的代价,掩盖另一个更大的秘密。
什么人值得他这么做?
陈默把这个问题放在脑子里,继续往下翻档案。
在档案的最后一页,他发现了一张手写的便条。笔迹很潦草,看起来像是当年某个调查人员的笔记。
便条上写着:“赵铁离职后去向不明。据其同事反映,赵铁曾提及‘赵总’会帮他安排工作。‘赵总’身份待核实。”
赵总。
赵仁诚。
陈默的眼睛眯了起来。
2014年赵铁被开除,然后去了赵仁诚基金会当安保主管。这两个时间点是吻合的。
也就是说,在赵铁出事之前,他就已经跟赵仁诚有了联系。甚至有可能——赵铁“渎职”这件事,本身就是赵仁诚安排的一步棋。
但赵仁诚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需要一个警察身份的人,去做什么?
陈默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预感——这个答案,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他把所有资料都拍了照,然后把档案放回原处。
走出档案室的时候,老王头还在看报纸。陈默跟他打了声招呼,他“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走廊里很安静。陈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
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林岚已经到了。
她坐在他的椅子上,两条腿翘在桌沿,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起来像是刚从咖啡馆出来的,不像是刚熬了一整夜的。
“你昨晚没睡?”陈默问。
“睡了两个小时。”林岚打了个哈欠,“在你办公室睡的,你那张椅子还不错,就是有点硬。”
陈默看了一眼自己的椅子——确实挺硬的,他趴在上面睡过,腰疼了一整天。
“查到什么了?”
林岚放下咖啡,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了几下,递给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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