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陈默没回家。
他在办公室里凑合了一宿,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脖子酸得不行,左肩也疼,整个人像是被人扔进了搅拌机里搅了一圈。
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袋很重,脸色发灰,嘴唇干裂,看起来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你这样子,走大街上警察都得拦你。”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然后觉得这句话有点黑色幽默——他自己就是警察。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陈默?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虚弱,但陈默认得——是钟科长。
“钟科长?”陈默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你怎么——你不是还在康复中心吗?”
“偷跑出来的。”钟科长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的劲儿,“护士去上厕所了,我拄着拐杖溜出来的。别告诉老周啊,他知道了又得念叨。”
陈默忍不住笑了一下。钟科长这人,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搞这种小动作。
“你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想起一件事。”钟科长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袭击我的人——我记得他的一个特征。”
陈默的手握紧了手机。
“什么特征?”
“他的左手。”钟科长说,“小指缺了一截。不是天生的,是旧伤,伤口已经长好了,但能看出来缺了一截。”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
“你确定?”
“确定。”钟科长的声音很坚定,“他掐我脖子的时候,我抓住了他的手。那只左手的小指,只有两节。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
“还有别的吗?”
“别的?”钟科长想了想,“他戴着面罩,我没看到他的脸。但他的手很大,骨节很粗,像是干过体力活的。还有——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大概这么长。”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长度,虽然陈默看不到,但他能想象出来。
“钟科长,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昏迷了那么久,醒了之后脑子里一直是一团浆糊。”钟科长的声音有点愧疚,“这些天慢慢恢复了,才一点一点想起来。今天早上突然就想起来了——清清楚楚的,像是放电影一样。”
“你现在在哪儿?”
“康复中心的电话亭。你别来找我,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打过这个电话。”
“为什么?”
钟科长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怕。”他说,“陈默,我怕那个袭击我的人,还在我们身边。”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
“你觉得他是内部的人?”
“我不知道。”钟科长说,“但你想啊——他袭击我,是为了逼问‘镜廊主控密钥’的下落。这件事知道的人没几个。他怎么知道密钥在我手里?他怎么知道我那天会走那条路?他怎么知道我那个时间点会在那个地方?”
钟科长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陈默的脑子里。
“他是提前踩过点的。”钟科长继续说,“他知道我每周三会去那个地方——我母亲住在附近的养老院,我每周三去看她。这个习惯我保持了五年。如果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他一定能摸清楚这个规律。”
陈默的手心开始冒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钟科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陈默几乎要贴在听筒上才能听清。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盯我的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至少盯了我几个月,甚至更久。能盯我这么久还不被发现,说明他有这个权限——他可能是我们系统里的人,或者,他跟系统里的人有勾结。”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那块水渍。
水渍还是那个形状,像一个人的侧脸。
但此刻看起来,那张脸像是在笑。
“钟科长,你听我说。”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现在很危险。如果那个人知道你恢复了记忆,他可能会再来找你。”
“我知道。”
“所以我建议你——”
“我已经跟康复中心的安保说了,让他们加强巡逻。”钟科长打断他,“而且我让我儿子过来了,他明天就到。你别担心我。”
“你儿子?”
“嗯,在省厅工作。我让他请了假。”钟科长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骄傲,“他是特警,身手比我好。有他在,我放心。”
陈默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至少钟科长有人在身边保护。
“还有一件事。”钟科长说,“那个密钥——我藏在老家了。”
“什么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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