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被端掉之后的第四天,“净化者”的反击来了。
那天下午,陈默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本地号段,但显示的是“未知归属地”——这种号码一般是网络电话,查不到位置。
他接起来。
对面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沙哑、低沉、分不清男女,像是什么东西在砂纸上摩擦。
“陈默。”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声音很稳。
“你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
“先生。”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声经过变声器处理之后,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碎玻璃上拖行,刺耳得很。
“你很聪明。”
“你想干什么?”
“你的人在我手里。”那个声音说,“林岚。”
陈默的血一下子凉了。
“你胡说——”
“你听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林岚的声音——“陈默!别来!他们有——”
声音断了。
是林岚。陈默认得她的声音,就算她只说半句话他也认得出来。
“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一个人来。”那个声音说,“城北,废弃精神病院。你知道那个地方。”
“如果我不去呢?”
“那她死。”
电话挂了。
陈默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太阳穴那里的血管突突地跳,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废弃精神病院——他知道那个地方。方珍住过的那个安康医院,在城北,废弃好几年了。他之前去过,在钟楼里找到了方珍留下的钥匙。
那个地方是“代偿”的据点之一。
不,不是“代偿”的,是“净化者”的。
“先生”把林岚关在那里,等着他去。
他站起来,拿了外套和枪,走向门口。
“陈默。”老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去哪?”
陈默没有回头。
“救人。”
“谁?”
“林岚。”
老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等等!你不能一个人去——”
“等不了了。”
陈默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默开车到安康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的余晖在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把医院的废墟染得像一座着了火的城堡。钟楼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黑,像一把巨大的刀。
院子里长满了草,比上次来的时候更高了,都快到腰了。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陈默把车停在院门外,一个人走进院子。
他没有带枪。
不是不想带,是“先生”的人会在门口搜身,带了也没用。
他穿过院子,走进主楼的大门。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尿骚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气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有点头晕。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束光照亮了前面的走廊。
走廊很长,两边的墙壁上有人用喷漆写了一些字——“死”“罪”“血偿”“代偿”。红色的喷漆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是墙在流血。
陈默走了大概五十米,手电筒的光照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走廊中间,穿着一件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只露出一双眼睛。
“医生。”
陈默认出了那双眼睛——在康健诊所里,站在高健旁边的那个人。
“医生”没有说话,只是侧了侧身,示意陈默继续往前走。
陈默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半开着,门后面是楼梯,通向地下。
陈默推开门,走了下去。
楼梯很长,很陡,墙壁上的白漆起皮脱落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每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踩在什么快要断裂的东西上。
地下室的灯亮着,惨白的日光灯,照得整个空间像一个手术室。
房间很大,大概有一百多平米。灰色的墙壁,水泥地面,天花板上有一排日光灯管,有的亮着,有的灭了,忽明忽暗的。
房间的中央,有一台机器。
钟状的,银灰色的,跟陈默在03号和04号据点看到的那些机器一模一样,但更大,更复杂。机器的外壳上布满了管线和电线,有些管子在微微颤动,像是在输送什么液体。机器的顶部有几个显示屏,上面跳动着各种数据,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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