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健提供的情报里,“净化者”的四个据点,陈默选择了城东的那一个下手。
不是因为它最大,是因为它离居民区最近——万一出了岔子,伤及无辜的风险最高。先端掉最危险的,剩下的慢慢来。
行动在凌晨进行。
特警队带队的是一个姓赵的中队长,三十出头,话不多,但眼神很毒。他在陈默出示省厅文件的时候多看了陈默两眼,可能是觉得这个“特殊档案科”的科长太年轻了。
“里面多少人?”赵队问。
“情报说有六到八个。”陈默说,“但可能有武器,可能有回响物品。”
“回响物品?”
陈默没解释。“小心点就行。”
赵队没有再问。
突击很顺利。
特警队从正门和侧门同时突破,用了不到三十秒就控制了整个据点。据点是以前的一个小工厂,车间改成了宿舍和仓库,里面住着五个男人和两个女人。
陈默进去的时候,那七个人已经被按在地上了。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看起来就是普通人——有一个甚至穿着睡衣,脚上穿着拖鞋,像是刚从床上被拖下来的。
但车间里的东西不普通。
靠墙的铁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工具和器械。有一些陈默认得——医用缝合针、注射器、手术刀、橡胶管。有一些他不认识——形状奇怪的金属器具,有的像钳子,有的像镊子,有的像某种叫不出名字的刑具。
“这些是什么?”赵队指着那些东西问。
陈默没有回答。他走到一个铁柜子前,柜子上了锁,他用脚踹了两下,锁开了。
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证物袋。每个袋子里都有一样东西——有的是一张照片,有的是一封信,有的是一把钥匙,有的是一根羽毛。
黑色羽毛。
跟之前在孙建国案发现场找到的那根一模一样。
陈默拿起一个证物袋,袋子里是一把匕首。匕首不长,大概十五厘米,刀刃很窄,像是手术刀,但手柄是木头的,上面刻着一些符号——圆圈、线条、字母。
他认识那些符号。圆圈里一个D,代表“代偿者”。圆圈里一个M,代表“信使”。还有一只乌鸦,展开翅膀,喙微微张开。
“这是‘47件’里的东西。”老周从后面走过来,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把匕首,“第四卷的时候丢的那批回响物品之一。”
“你怎么知道?”
“编号。”老周指了指匕首手柄上的一个很小的数字,“47-23。第47批,第23号。”
陈默把匕首放进证物袋,交给身后的技术员。
“还有这些。”林岚从另一个铁柜子里拿出一个箱子,打开。
箱子里是三把同样的匕首,还有几个形状奇怪的工具。
“这些都是回响物品。”老周的脸色很凝重,“能让人在接触的时候产生幻觉——看到死者生前的痛苦、恐惧、绝望。‘代偿’的人用这些来处决目标,让目标在死之前感受一遍被害人的痛苦。”
陈默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让目标感受一遍被害人的痛苦——这是什么逻辑?不是惩罚,是报复。是那种最原始的、最野蛮的、以牙还牙的报复。
“把这些全部封存。”陈默说,“一样都不能少。”
据点里缴获的东西,装了满满三个大箱子。
陈默在省厅的证物室里一件一件地看。证物室在地下二层,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的气味。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得那些回响物品像博物馆里的文物——阴森的、古老的、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他拿起那把匕首。
匕首很轻,比普通的刀轻得多,像是用某种特殊的合金做的。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没有一丝锈迹,锋利得像刚磨过一样。
他握住手柄。
那一瞬间,他的左肩旧伤猛地疼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骨头里面往外钻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他的神经。然后,画面出现了。
一个房间。灰墙,水泥地面,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女人,头发散乱,脸上有伤,眼泪在脸上冲出了两道白痕。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戴着头套,手里拿着这把匕首。
“你知道她死的时候有多疼吗?”那个人说。
女人没有说话,她在发抖。
“你不知道。”那个人把匕首举到女人面前,“但你会知道的。”
画面断了。
陈默猛地松开匕首,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老周从旁边走过来,捡起匕首,放进证物袋。
“你不能碰这些东西。”老周说,“你的体质对回响太敏感了。”
“那个女人是谁?”陈默的声音沙哑。
>>>点击查看《藏锋之罪档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