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健的地盘?”
“俱乐部是高健管的。”张成说,“用来招募新人、收集情报。‘先生’不管这些小事。”
陈默的脑子在飞速转动。俱乐部是高健的地盘——那高健跟他说过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净化者呢?’净化者‘跟俱乐部有关系吗?”
张成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连’净化者‘都知道?”
“我知道的不比你少。”
张成沉默了几秒。
“‘净化者’的人偶尔会来俱乐部,但不是来打拳的。他们是来找人的。”
“找什么人?”
“找有潜力的’种子‘。”张成说,“我见过他们跟一些拳手私下接触,然后那些拳手就消失了。”
“消失了?去哪了?”
“不知道。”张成说,“但我猜,去了’先生‘的地方。”
陈默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俱乐部是“代偿”的招募渠道。高健用它招外围成员和“志愿者”。“净化者”来这里筛选“种子”,带走之后不知所踪。
“先生”不露面,但他在幕后操控一切。
“陈默。”张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但你要答应我,保护好我的家人。”
“你说。”
“俱乐部里有一个’核心圈‘,只有高健和他最信任的几个人能进。里面有一份名单,是’净化者‘准备要’处理‘的目标。”
“名单在哪?”
“在高健的办公室里。但办公室的位置我不知道。只有高健自己知道。”
陈默记住了这个信息。
“张成,你最近小心点。’
净化者‘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
张成把卫衣的帽子拉得更低了一些。
“我一直很小心。”
他转身走进了黑暗的巷子深处。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陈默站在原地,夜风吹过来,冷飕飕的,带着一股潮湿的、快要下雨的味道。
第二天,陈默约了高健见面。
地点是高健选的——城西一处烂尾楼,三十多层,停工时只建了个框架,裸露的钢筋和混凝土楼梯暴露在风雨中,锈迹斑斑。楼里没有电,没有水,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楼层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陈默爬了十几层楼梯,累得气喘吁吁,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高健站在一扇没有玻璃的窗户前,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城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你体力不行了。”高健头也没回,声音在空荡荡的楼层里来回弹了好几次,像是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
“你选这种地方,不是来聊天的是来拉练的。”
高健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更差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打了两拳,嘴唇干裂起皮,脸上那几道疤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深更暗,像是刻进去的。
“我见到张成了。”陈默开门见山。
高健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陈默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俱乐部是你的地盘,’先生‘不管那些’小事‘。”
高健走到一根水泥柱子旁边,靠在上面,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风中很快被吹散了,像一团揉碎的棉花。
“俱乐部是我的。”他说,“’先生‘不插手。”
“但’净化者‘会去俱乐部找人。”
高健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那是最近的事。”
“你不管?”
“我管不了。”
陈默盯着他。
“你是’代偿‘的执行长。你管不了?”
高健把烟掐灭在水泥柱子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圆圈。
“你是警察,你应该知道——当组织大到一定程度,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陈默没有说话。
他知道高健在说什么。当一个组织开始分裂,当不同派系之间的利益产生冲突,首领的权威就会受到挑战。如果首领不能有效应对这种挑战,组织就会从内部崩塌。
“’净化者‘不听话了。”高健的声音很平静,“他们有自己的目标,自己的行动计划,自己的资金渠道。他们尊重’先生‘,但不需要我。”
“因为你不同意他们的理念?”
高健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很苦,像是在苦笑,又像是在自嘲。
“我的理念,是杀那些’法律保护不了好人的时候,至少能保护好人‘。他们的理念,是杀所有’应该被清除‘的人。”
“’应该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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