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健给的U盘里,有“幸存者俱乐部”的地址——城北一个废弃的仓库区,白天没人,晚上变成地下拳场。
陈默决定先去踩点。
晚上十一点,他把车停在仓库区外面,一个人走进去。
仓库区很大,十几栋灰色的大仓库排列在水泥路两边,窗户黑洞洞的,像一排骷髅的眼窝。路灯坏了大半,剩下几盏也忽明忽暗的,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偶尔闪几下,像是在发求救信号。
空气中有铁锈和尿液的味道,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化学气味,让人不太舒服。
大门口没有保安,只有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在抽烟。看到陈默,眼神扫了一下,没拦。
仓库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大概有上千平米。天花板上挂着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把整个场地照得惨白。场地中央设了一个铁笼擂台,拳头大的铁环扣在一起,锈迹斑斑的,看起来是从什么工地拆来的。
擂台周围挤满了人。
陈默站在人群后面,不动声色地观察。
观众什么人都有——穿着皮夹克的光头,戴着金链子的胖子,浓妆艳抹的女人,还有一些穿着西装的、看起来像白领的人。有人手里拿着钞票,有人举着啤酒瓶,有人嘴里叼着烟,烟雾在灯光下飘荡。
擂台上两个人正在打,没戴手套,没穿护具,赤手空拳地打。两个人脸上都是血,但谁都没有停。台下的人在吼,在叫,在挥手,像一群饿疯了的狼。铁笼被撞得哐哐响,声音在整个仓库里回荡,震得耳膜嗡嗡的。
陈默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开了。
他不喜欢这种地方。
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眼睛里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一种对暴力的渴望,一种只有在黑暗中才会释放出来的原始的恶。
他沿着人群外围走了一圈,注意到了一个角落。
角落里有一扇门,门旁边站着两个穿黑T恤的男人,膀大腰圆,站的姿势很专业——不是普通的保安,是练过的。他们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看擂台,目光一直在扫视人群,像是在找什么人。
陈默没有靠近那扇门。
但他记住了位置。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人从人群中挤过来,差点撞到他。
“对不起。”那个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陈默下意识地抬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紧了。
那个人——三十岁左右,瘦高个,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眼神很深,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陈默认得他。
张成。
那个被注射了“反键钥匙”的张成。那个在深巢实验中差点被吞噬意识的男人。那个之后消失了很久、再也没出现过的人。
他在这里。
而且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观众。
他走到角落里那扇门前,跟两个黑T恤男人中的一个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个男人点了点头,推开门,让张成进去了。
门关上了。
陈默站在原地,心跳很快。
张成怎么会在这里?他跟“代偿”是什么关系?他是被胁迫的,还是自愿的?他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陈默没有追进去。
但他记住了那扇门。
陈默没急着走,在角落的阴影里找了一个位置,既不引人注意,又能看到那扇门。
擂台上的比赛换了一轮又一轮。每一轮结束都有人被抬出去,血肉模糊,但台下的人不在乎,他们要的是下一场——更惨烈、更血腥的下一场。
角落的门开了几次,每次都会有人进出。进去的人多是穿着运动服或者工装,看起来普普通通。出来的人脸色各异——有的满足,有的兴奋,有的茫然,有的恐惧。
陈默注意到,那些出来的人里面,有几个在离开时被门口的黑T恤男人拍了拍肩膀,说了几句话。
从口型来看,说的好像是——“下次带新人来。”
“带新人来。”
陈默在心里琢磨这五个字。
“幸存者俱乐部”不只是一个发泄的场所,还是“代偿”招募成员的渠道。那些被打垮的人、走投无路的人、心中充满仇恨的人,在这里找到了“同类”,然后被吸纳进“代偿”的外围网络——当线人、送情报、盯梢目标,一步一步,也许最后自己也变成杀手。
陈默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擂台上的铁笼门打开了。
新上场的两个人从两侧走进铁笼。
第一个是个大块头,一米八几,二百多斤,浑身肌肉,脸上有纹身,看起来像是以前打地下黑拳的职业选手。他进了铁笼就开始热身,展示肌肉,抖胸肌,朝台下的人比划手势,像是在挑衅。
第二个人走进来的时候,陈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人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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