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场回到办公室的路上,陈默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老周打来的。
“陈默,老吴那边有新发现。”老周的声音很急,“法医重新做了尸检,在老吴的胃里发现了没消化的安眠药残渣。”
“安眠药?”
“对。而且剂量不小,足够让一个成年人在半小时内陷入深度睡眠。”
陈默的脑子转得很快。
“你是说,老吴在被注射琥珀胆碱之前,已经吃下了安眠药?”
“有这个可能。”老周说,“但关键不在这里。关键是——那些安眠药的成分,跟市面上常见的不一样。里面有苯二氮卓类药物的代谢物,这是处方药,一般医院才有。”
“所以杀老吴的人,能搞到处方药。”
“不止。”老周说,“注射器里的琥珀胆碱,也是处方药。两种处方药,一般人拿不到。”
“医生。”陈默脱口而出。
“什么?”
“高健说的,‘代偿’里有一个代号‘医生’的人。是个外科医生,后来出了医疗事故,被高健拉进了组织。”
老周沉默了几秒。
“那老吴的案子,应该就是这个‘医生’干的。”
“老吴的遗书呢?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老周的声音低了下去,“笔迹比对结果显示,遗书不是老吴写的。是一个模仿笔迹的高手,但有几个字的笔画对不上。”
“所以遗书是伪造的。老吴不是自杀,是他杀。”
“对。”
陈默挂了电话,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哔——
喇叭响了一声,吓了旁边的林岚一跳。
“你干什么?”
“老吴是被灭口的。”陈默咬着牙,“他从‘代偿’偷了名单跑出来,被发现了。‘医生’追上了他,先给他下了安眠药,再注射琥珀胆碱。然后伪造了遗书,伪装成自杀。”
“为什么这么麻烦?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因为他在赌我们不会细查。”陈默说,“一个司机,有前科,畏罪自杀——这种案子,当地警方大概率会直接结案,不会深挖。如果不是我们在查‘代偿’,老吴的死就会被当作普通自杀处理。”
林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连警察的思路都算到了。”
“对。”陈默说,“所以‘代偿’里不止有医生、裁缝、钟表匠,还有懂警察办案流程的人。也许就是高健自己——他以前是警察,知道怎么误导调查。”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
陈默看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有人拎着菜篮子,有人牵着孩子,有人骑着电动车横冲直撞。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觉得荒诞。
就在这个正常的城市里,有人在被缝进牛皮里憋死,有人在鱼缸里溺死,有人被绑在广场的雕像上示众。
而凶手还在逍遥法外,甚至可能在计划下一个目标。
绿灯亮了,陈默松开刹车,车子缓缓驶过十字路口。
“今晚进山,不管高健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要去。”他说,“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林岚点了点头,没说话。
车窗外的天,开始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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