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和林岚赶到市中心广场的时候,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来了。
广场很大,中间立着一座雕像——一个骑着马的人,据说是这个城市的建立者,铜铸的,被太阳晒得发黑。雕像的基座大概两米高,一个人被绑在上面,全身赤裸,身上的红色油漆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陈默在警戒线外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被绑在雕像上的尸体。他不认识马德胜,但能从现场的氛围感觉到——这个人活着的时候,肯定没少得罪人。
围观的人群已经散了,只剩几个记者在远处拍照,被警察拦着不让靠近。地上有烟头、饮料瓶、还有不知道谁扔的一束花——不是祭奠死者的,是献给雕像的。
“陈科长。”一个穿着警服的女警官走过来,三十出头,短发,看起来很干练,“我是王静,城东分局的。”
“你好。”陈默跟她握了握手,“现场勘查了吗?”
“基本勘查完了。”王静翻开笔记本,“死者马德胜,四十七岁,名下有三家娱乐场所,分别是KTV、洗浴中心和夜总会。前年被人举报组织未成年卖淫,查了三个月,最后因证据不足没起诉。”
“证据不足?”
“对。关键证人在开庭前突然翻供,说自己是被人胁迫才举报的。当时我们都觉得有问题,但没有证据,只能放人。”
林岚在旁边问:“这个马德胜,跟之前的两个死者有交集吗?”
王静想了想:“生意上没有直接交集,但他们都参与过同一个项目——华源生物科技的‘种子计划’。我们都是刚查到的,马德胜也是资助人之一,跟第一个死者孙建国一样。”
又是“种子计划”。
陈默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基座上的那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一个字母D。符号是用刀刻的,刻痕很深,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在宣告什么。
“这个D,你们有什么看法?”他问。
“我们查了,D可能是英文Debt的缩写,债务的意思。”王静说,“也有可能是一个代号。”
陈默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他从方珍U盘里打印出来的,“牧鸦人”旧案的档案照片。照片上也有一个类似的符号,圆圈里一个字母M,代表“Messenger”——信使。
两个符号的刻法、大小、甚至笔画的角度,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是‘代偿’的符号。”陈默站起来,把照片给林岚和王静看,“这是‘牧鸦人’的符号。D代表‘门徒’——‘牧鸦人’的最高层。”
王静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牧鸦人’不是早就被摧毁了吗?”
“组织被摧毁了,人可能还在。”陈默说,“而且这个人,可能就是‘代偿’的幕后黑手。”
王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陈默后背发凉的话。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马德胜死之前三天,我们接到过一个报警电话。报警的人说他收到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代偿’。”
“报警的人是谁?”
“马德胜自己。”
陈默愣了一下。
“他自己报警的?”
“对。”王静说,“他当时很害怕,说有人要杀他,让我们保护他。我们派了两个人去他家,蹲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生。第二天他说没事了,让我们撤了。结果今天下午……”
“他说没事了?”林岚皱着眉头,“为什么突然说没事了?”
“不知道。”王静说,“也许他以为那是个恶作剧,也许他跟什么人达成了协议。”
陈默想起高健说过的一句话——“‘先生’有很多种方法杀人。”
也许马德胜以为自己能花钱摆平,也许他以为自己有关系、有背景,没人敢动他。但“先生”不在乎这些。你有多少钱,你认识谁,你背后站着什么人,在那群疯子眼里,什么都不算。
因为他们的法律,只有一条——你该死,你就得死。
陈默走到雕像下面,仰头看着马德胜的尸体。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
马德胜的脸已经发紫了,舌头伸出来,眼球凸出,典型的窒息死亡的样子。他的胸口和后背用红色油漆写着“罪孽”两个字,油漆还没完全干,顺着身体往下淌,在基座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陈默转过身,对王静说:“王警官,把马德胜的社会关系查一遍,尤其是跟‘种子计划’有关的。还有,他在死前三天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打过什么电话,全都要查。”
“明白。”
陈默走出警戒线,林岚跟在他身后。
“你觉得,‘门徒’和‘先生’,是同一个人吗?”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方珍说,03号门里面有一个钟状的机器。高健说,那台机器能抽人的意识。马德胜死了,他的意识是不是也被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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