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已经是半夜了。
老周还在,在沙发上睡着了。陈默把他叫醒,说有事。
老周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陈默和林岚的脸色,什么都没问,直接坐到电脑前面。
陈默把U盘插进去。
文件是加密的,但加密方式不复杂,熊乐远程指导了十分钟,老周就给解开了。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代偿”。文件夹里面是十几个文档,每个文档都以一个人的名字命名。
陈默点开第一个。
孙建国。
就是他刚才查的那个房地产老板。文档里有他的照片、身份证号、住址、家庭情况、公司信息、以及一份详细的“罪状”——强拆、行贿、伤害、甚至可能涉及一起命案,但因为证据不足,从未被定罪。
文档的最后,写着两个字——“已执行。”
陈默点开第二个。
白敬轩。
内容差不多,照片、个人信息、以及一份“罪状”——组织卖淫、强迫吸毒、行贿、故意伤害。最后也是两个字——“已执行。”
陈默一个个看下去,有的是他认识的,有的是他不认识的。
有官员,有商人,有律师,有医生,有老师,甚至有一个是警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罪状”,有的长,有的短。有些“罪状”是确实存在的,有些只是猜测和指控,没有证据。
但“代偿”不管这些。他们自己就是法官,自己就是陪审团,自己就是行刑者。
陈默一直往下翻,翻到第十一个的时候,他停住了。
名字是——“吴晓晓。”
旁边标注着:“吴长河之女。”
就是老吴的女儿。
“罪状”只有一句话——“父债子偿。”
就这五个字。
没有证据,没有指控,没有任何说明。
就因为她是老吴的女儿,所以她该死。
陈默攥紧了鼠标。
旁边的林岚也看到了,脸色很难看。
“这他妈算什么?”她骂了一句。
陈默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第十二个,第十三个,第十四个......
都是家属。
有父母,有配偶,有子女,最小的只有六岁。
六岁的孩子,有什么罪?
就因为他是某个“罪人”的儿子,所以他该死?
陈默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见过很多残忍的事情,但这一次,他觉得恶心。
这种“连坐”的逻辑,这种“血统论”的想法,跟那些最野蛮的时代有什么区别?
“代偿”说他们替天行道,说他们执行的是法律做不到的正义。
但这是正义吗?
杀掉一个六岁的孩子,是正义?
杀掉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学生,是正义?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继续往下翻。
翻到第二十三个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名字是——“陈默。”
他愣住了。
林岚也看到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自己。
照片是他三年前拍的证件照,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个人信息很全——身份证号、住址、工作单位、家庭情况,甚至连他喜欢喝什么茶都写了。
“罪状”很长,写了好几页。
陈默一条一条地看。
“陈默,男,三十五岁,省公安厅特殊档案科科长。......
“其妹陈月,涉嫌参与‘种子计划’,盗取公司核心机密,导致‘方舟’项目暴露。......
“陈默本人,多次包庇涉案人员,妨碍司法公正。......
“其为警察,却与犯罪分子有私交,利用职务之便获取内部信息,为己所用。......
“综上,认定陈默为‘方舟’项目附逆者,应当代偿。”
陈默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附逆者?”林岚念出这个词,声音里带着愤怒,“这他妈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词?”
“他们是故意的。”老周说,“用这种词,是为了制造一种‘审判’的感觉。让你觉得自己不是被私刑处决,是被正义审判。”
陈默把文档关掉,继续往下翻。
第二十四个,第二十五个,第二十六个......
总共有四十七个名字。
其中二十三个是“罪人”,二十四个是“家属”。
“代偿”说要“代偿”的,不只是罪人自己,还有他们的家人。
这是一种极端的思想——罪孽会遗传,血统决定一切,如果你是有罪之人的后代,你就该死。
陈默靠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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