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陈默没回家,直接去了特殊档案科的院子。林岚也没回去,跟着他一起。
办公室里的灯亮着,老周坐在陈默的椅子上,正戴着老花镜看资料。
“你怎么来了?”陈默问。
“等你们。”老周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听说你们去查‘代偿’的案子了,不放心。”
“你听谁说的?”
“熊乐。”老周说,“那小子嘴快。”
陈默叹了口气,把包放在桌上,把今天找到的照片、纸条、羽毛、瓶子一样一样拿出来。
老周一样一样地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个是‘牧鸦人’的标记。”他拿起那根黑色羽毛,“我见过。”
“我知道。”陈默说,“但‘牧鸦人’已经被摧毁了。”
“组织被摧毁了,但理念不会。”老周说,“就像‘代偿’一样,你把头打掉了,身子还在动。”
陈默沉默了几秒,把墙上的白板拉过来,开始往上贴照片和纸条。
白敬轩被绑的照片。
“代偿”剪报。
黑色羽毛。
方珍的病历摘要。
“钥匙在旧钟里”的纸条。
“牧鸦人归来”的瓶子。
废弃教堂的地址。
一张一张贴上去,用红色马克笔连线。
林岚站在白板前,看了看,说:“你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方珍。她是核心。”
“但她失踪了。”陈默说。
“也许她没有完全失踪。”老周说,“也许她一直在某处看着这一切。”
“你是说,她就是‘代偿’的人?”
“不一定是‘代偿’的人。”老周说,“但她一定跟‘代偿’有关系。也许她是受害者,也许她是参与者,也许她两者都是。”
陈默盯着白板,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串了一遍。
方珍是“种子计划”的志愿者,她体内被植入了某种东西,导致她精神失常,住进了精神病院。三年前她从医院跑出来,把一叠照片和一张纸条寄存在老钟茶馆的老板那里。然后她消失了。
现在,“代偿”出现了,杀了孙建国,杀了白敬轩,用的手法跟二十多年前的“雨夜裁缝”一模一样。现场留下了“牧鸦人”的羽毛,墙上刻着“牧鸦人归来”。
这些线索连在一起,好像在告诉他一个故事——
“种子计划”创造了一些“特殊的人”,这些人被植入了什么东西,变得不正常。其中一个人,方珍,从精神病院跑出来,成了某个私刑组织的一员。这个组织叫“代偿”,他们用“雨夜裁缝”的手法制裁法律无法制裁的恶人,用“牧鸦人”的标记传递信息。
但这个故事里有一个很大的漏洞——动机。
方珍为什么要加入“代偿”?她是被胁迫的,还是自愿的?
“代偿”为什么要用“雨夜裁缝”的手法?是为了致敬,还是为了混淆视听?
“牧鸦人”跟“代偿”是什么关系?是传承,还是合作?
陈默把这些疑问一个个写下来,贴在白板的边缘。
“我们需要找到方珍。”他说。
“怎么找?”林岚问。
陈默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熊乐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方珍的社会关系,看她失踪前跟什么人联系过。”
熊乐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已经在查了。她的通话记录、社交账号、银行流水,我都在看。但三年前的数据,有些已经没了。”
“能找回来多少算多少。”
“行。”
挂了电话,陈默又看了看白板。
“还有一件事。”他说,“那个打电话的人说,方珍的时间不多了。也许‘代偿’的人也在找她,也许他们想灭口。”
“那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林岚说。
“对。”
陈默看了看表,快十点了。
“今天先到这,明天一早继续。”他说,“老周,你回去休息吧,这么晚了。”
“我不急。”老周说,“我老婆今天去她姐妹家住,我一个人回去也没意思。”
陈默看了看老周,忽然觉得这老头挺可怜的。他老伴儿来这儿才几天,就跑去姐妹家住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去住,还是跟老周吵架了。
但他没问。
男人之间,有些事不需要问。
老周在沙发上打盹,林岚在另一张桌子前整理资料,陈默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月光照在树枝上,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他忽然想起了妹妹。
陈月失踪那年,也是春天。樱花开得正盛,一树一树的粉白色,风一吹,花瓣飘得到处都是。他记得那天他放学回家,妹妹不在家,他以为她去同学家了,没在意。
然后就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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