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默去了市局档案室。
这是他“通缉”撤销之后第一次回市局。大楼还是那栋大楼,走廊还是那条走廊,但走进去的时候,他感觉一切都变了。
不是楼变了,是他变了。
档案室还是老样子,阴冷、安静、一股旧纸的味道。他坐在那张用了五年的桌子前,打开电脑,调出了去年报失踪的所有案件。
一个一个地看。
二十三个编号,对应二十三个“志愿者”。熊乐说其中两个跟失踪人口吻合,但陈默觉得不止两个。
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把去年全市的失踪案件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找到了六个。
六个人,年龄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都是成年人,都是在晚上失踪的。报案的时候,警方都按普通失踪处理了,没有并案,没有深入调查。
因为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钱,没有人在乎他们去了哪里。
陈默把六个案子的卷宗调出来,摊在桌上,一个一个地看。
有一份卷宗里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笑起来很甜。卷宗上写着她的名字——王秀英,三十二岁,外来务工人员,去年九月失踪。
她的家人在报案材料里写了一段话:“秀英是个好孩子,她不会无缘无故不联系我们。求求你们,帮我们找到她。”
陈默看着这段话,眼眶有点发酸。
王秀英现在在哪里?还在那个地下实验室里吗?还活着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一定要找到答案。
陈默把找到的六个失踪案卷宗和熊乐整理出来的实验记录放在一起,做了一份完整的比对报告。
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华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涉嫌非法拘禁、非法人体实验、走私国家管制物品。实验记录中提到的“志愿者”编号,至少有六个与市局登记的失踪人口吻合。回响物品的来源,可以追溯到郑老和王副组长的交易网络。
他拿着这份报告,去了韩卫国的办公室。
韩卫国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翻了两遍。
看完之后,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这些东西,够查封那家公司了。”他说。
“不止查封。”陈默说,“够抓人了。”
韩卫国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
“我需要申请联合行动。”他说,“查封华源公司,抓捕所有涉案人员。同时,搜查郑老的所有藏身地。”
他拨了一个号码,等了一会儿,然后对着电话说:“老李,是我。我需要你帮我协调一件事……”
陈默站在旁边,听着韩卫国打电话。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挂了电话之后,韩卫国看着陈默。
“上面同意了。行动定在三天后。”
“三天?”陈默皱了皱眉,“太久了。如果郑老听到风声——”
“不会。”韩卫国说,“这次行动只有军方和国安部门的人知道。地方上的人,一个都不通知。”
陈默明白了。
上次抓捕王副组长的时候,消息走漏了,导致王副组长提前跑了。这次,韩卫国不想重蹈覆辙。
“行。”陈默说,“那这三天,我做什么?”
“等。”韩卫国说,“还有就是——注意安全。”
他看着陈默,眼神很严肃。
“郑老还没有落网。他的人还在外面。你是他最想报复的人。”
陈默点了点头。
他知道。
孙强还在外面。
那辆黑色轿车,这几天一直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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