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撑了四十分钟。
他把车开到了安溪县城外的一个小镇,停在一家乡镇卫生院的门口。熄了火之后,他靠在座椅上,脸色白得像纸。
林岚冲进卫生院,喊来了医生。两个护士把老周从车里抬出来,放在担架上,推进了处置室。
卫生院的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了一眼伤口,脸色就变了。
“这是枪伤。你们是什么人?”
“警察。”林岚掏出证件,“别问了,先救人。”
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始处理了。子弹从老周的肩膀后面穿进去,卡在了肩胛骨附近,没有伤到大血管,但出血不少。卫生院没有手术条件,只能先止血包扎,然后转到上级医院。
林岚给陈默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怎么样了?”陈默的声音很紧。
“老周中枪了。肩膀。没有生命危险。”林岚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在安溪下面的一个乡镇卫生院,需要转到上级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让韩卫国安排。你们现在的位置发给我。我派人去接你们。”
“陈默——”林岚想说对不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别说。”陈默说,“人没事就行。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
“那就值了。”
电话挂了。
林岚握着手机,站在卫生院的走廊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老周被转到军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子弹取出来了,没有大碍。医生说运气好,再偏两厘米就伤到动脉了。老周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不太好,但已经能开玩笑了。
“我就说嘛,我这人命大。”他冲陈默挤了挤眼睛。
陈默没笑。
他看着老周缠着绷带的肩膀,又看了看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林岚,心里堵得慌。
但他没说什么责怪的话。
林岚已经够自责了。他再说两句,她只会更难受。
他把林岚拍回来的那些照片交给了熊乐。
熊乐在电脑前坐了一整天,把那几十张实验记录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放大、翻译、整理。傍晚的时候,他给陈默打了个电话,声音不太对。
“陈哥,这些东西,你看了吗?”
“还没。你直接说。”
“这家公司——”熊乐顿了一下,“他们在用回响物品做活体实验。”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做的?”
“他们把回响物品的能量提取出来,注射到人体里。实验记录上写的叫‘生物增强’——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人类获得超常的能力。”熊乐的声音很低,“但大部分实验都失败了。注射了那些东西的人,要么昏迷不醒,要么精神失常,有的——”
“有的什么?”
“有的出现了严重的身体变异。实验记录上写着‘肢体畸形’‘器官增生’‘意识紊乱’。陈哥,这不是在做好事。这是在制造怪物。”
陈默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那些‘志愿者’是哪儿来的?”
“实验记录上没有写来源。但我查了一下编号——总共有二十三个编号,对应二十三个‘志愿者’。其中有两个编号,跟去年你们市局报失踪的人口信息吻合。”
陈默闭上眼睛。
失踪人口。
那些人不是失踪了,是被抓去做实验了。
“还有一件事。”熊乐说,“实验记录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根据先生指示,第三阶段实验将于下月启动。’”
先生。
又是先生。
陈默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先生到底是谁?他在哪里?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他脑子里,解不开,也剪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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