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已经是晚上了。
陈默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把账本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账本是用那种老式的横格本记的,蓝色封皮,纸张已经发黄了。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用钢笔写的。每一笔交易都记得清清楚楚——日期、物品编号、经手人、买家、金额。
四十七件。
陈默一个一个地看。
有些物品编号他认识——在档案室的卷宗里见过。那些卷宗上写的都是“已销毁”或者“保管中”,但账本上写的却是“已售出”。
也就是说,那些卷宗全是假的。
他翻到中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沈渊。
日期是四年前的十一月,也就是方舟行动结束三个月后。物品编号是XS-0271,没有写具体是什么东西,只写了“种子原体”三个字。买家写的是一个代号——“K”。
陈默盯着那个代号看了好一会儿。
K。
是谁?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郑老。不是作为经手人,而是作为“确认人”。每一笔交易的最后一栏,都写着“确认:周”两个字。
也就是说,每一笔交易,都是郑老最后拍板的。
陈默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四十七件回响物品。四十七条线。四十七个买家。
有些买家在国内,有些在境外。有些是个人,有些是机构。他们买这些东西去干什么?研究?收藏?还是别的什么用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人,每一个都要查清楚。
账本看完之后,陈默开始研究U盘里的东西。
U盘里的文件是加密的,但熊乐之前给过他一个破解程序,他试了几次,解开了。文件夹里一共有几百个文件,大部分是通讯记录,还有一些是扫描件——合同、收据、转账凭证。
通讯记录的格式很统一:日期、时间、发送者、接收者、内容。
发送者只有两个代号——“守钟人”和“先生”。
“守钟人”是郑老。每一条信息的开头都是“周报”或者“请示”,内容大多是汇报工作进展、请示下一步安排。
“先生”的回复很短,但每一条都很关键。
陈默一条一条地往下看。
“第三批货物尽快出手,近期风声紧。”
“实验室的事不要留纸质记录,全部电子化,加密存储。”
“王某某不可靠,减少接触,必要时切割。”
“沈渊的备份不要动,留着有用。”
最后一条,陈默看了好几遍。
沈渊的备份。
沈渊果然有备份。
他想起在方舟行动的资料里看到过——“默读计划”的核心,就是意识备份和移植。沈渊作为计划的发起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一份备份?
如果沈渊有备份,那“先生”会不会就是沈渊的备份意识?
陈默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后几条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代偿。
“计划已启动。你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交给‘代偿’。”
这条信息是郑老被抓前三天发的。
陈默盯着“代偿”两个字,后背一阵发凉。
又是这个词。
林岚在医院捡到的那个本子上,写的也是这两个字。那个本子,是孙强掉的。
孙强是孙主任的司机,侦察兵出身,现在在逃。
“代偿”——到底是一个组织,一个计划,还是一个人?
陈默把U盘拔出来,装进防水袋,塞进怀里。
他要去找韩卫国。
>>>点击查看《藏锋之罪档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