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孙主任那边比起来,王副组长这边就麻烦多了。
凌晨五点五十,第二路人马到了王副组长的住处。那是一个老小区的六楼,没电梯。专案组的人爬楼梯上去的,到了门口,带队的警官示意大家别出声,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不对劲。”带队的警官皱了皱眉,让人叫来了开锁的。
门开了之后,屋里空空荡荡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滴水,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摸上去还是温的。
人刚走不久。
专案组立刻调了小区监控,发现王副组长在凌晨四点左右一个人出了门,开着一辆黑色的SUV往城北方向去了。
城北。
仓库。
“他提前得到了消息。”带队的警官立刻向上级汇报,“正在往仓库方向转移。”
韩卫国接到这个汇报的时候,正带着第三路人马往仓库赶。他想了想,下令:“加快速度,在他到之前把仓库围住。”
但晚了。
王副组长的车比他们早到了十五分钟。等韩卫国的人到的时候,仓库的大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
仓库是那种老式的钢结构库房,大门是厚重的铁门,里面上了两道锁。窗户全被封死了,只有屋顶有几个透气孔,但太小了,人钻不进去。
韩卫国让人用扩音器喊话:“王副组长,我们是联合专案组的。你已经被包围了,出来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里面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仓库的喇叭响了——王副组长的声音从那里面传出来,沙哑、疯狂、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宽大处理?我经手的东西,够枪毙十回了。你们觉得我会信你们?”
韩卫国拿起对讲机,跟专案组领导沟通了一下,然后继续喊话:“王副组长,你现在出来,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你继续顽抗,后果自负。”
喇叭里传来一声冷笑。
“后果自负?行啊,那咱们就看看,谁承担后果。”
喇叭关掉了。
韩卫国心里一沉,对旁边的技术员说:“马上侦查仓库里面的情况,看看他到底带了什么东西进去。”
技术员拿出一个手持式的热成像仪,对准仓库扫了一圈。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韩处长,里面有六个人。还有……二十多个不明热源,分散在库房各处。”
二十多个不明热源。
韩卫国的手握紧了。
那些,应该就是回响物品。
对峙从早上六点一直持续到中午。
韩卫国尝试了各种办法——喊话、谈判、甚至让人从屋顶的透气孔往里看。但王副组长铁了心不出来,而且每隔一会儿就用喇叭喊几句,内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你们敢进来,我就引爆这些东西”“我手里有重要机密,如果我出事,这些机密会公开”“到时候整个市局都别想好过”。
专案组领导在临时指挥部里紧急开会,讨论了好几次,都没拿出一个稳妥的方案。
强攻?不行。王副组长手里有回响物品,万一真引爆了,后果不堪设想。
围困?也不行。他里面有吃的喝的,能撑好几天。而且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某个深夜偷偷把东西转移走?
谈判?更不行。王副组长根本不跟你谈,他只说一句话——“让陈默来。”
这句话是中午的时候传出来的。
韩卫国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临时指挥车里抽烟。听到“让陈默来”四个字,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为什么要点名找陈默?”旁边的赵队问。
韩卫国没回答。
但他心里清楚——王副组长恨陈默。是陈默发现了他的秘密,是陈默偷走了他的证据,是陈默让他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想见陈默,也许是想在最后时刻报复,也许是想跟陈默做个了断。
不管怎样,让陈默去,等于把他往火坑里推。
韩卫国拿起对讲机,对指挥部说:“不同意。陈默不是行动人员,不能去。”
指挥部的领导犹豫了一下,说:“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这一等,就到了下午。
王副组长的耐心似乎在慢慢耗尽。他的喊话越来越频繁,语气也越来越激动。有一次他甚至让人从透气孔扔出来一个东西——一个被砸烂的手机。
“看到没有!”他喊道,“下次扔出来的就不是手机了!”
韩卫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拿起手机,拨了陈默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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