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仓库跑出来之后,陈默在草丛里趴了半小时,一动不敢动。
远处传来人声和脚步声,那些人在地上搜了一阵,没找到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车灯彻底消失,他才从草丛里爬出来,一瘸一拐地往加油站走。
林岚在车里等他,见他过来,赶紧开门。
“拍到了?”她问。
陈默点头,把相机递给她。
林岚翻了翻照片,脸色变了:“拍到了。很清楚。”
陈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林岚发动车,往城里开。
两人都没说话。
到了安全屋,陈默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一张一张看。最清楚的那几张,拍到了孙主任手持回响物品的画面,还拍到了王副组长站在旁边。背景是那个仓库,箱子上印着“市局存档”的字样。
铁证。
他盯着那些照片,手指微微发抖。
这些照片,够那些人喝一壶了。
他把照片存进U盘,把U盘和之前的证据放在一起。
林岚从厨房端了碗面出来,放在他面前。
“吃点东西。”她说,“你一天没吃了。”
陈默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又放下了。
“怎么了?”林岚问。
陈默摇头:“吃不下。”
林岚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熊乐那边有新发现。”
陈默抬头:“什么?”
林岚说:“他今天给我发了条消息。说那个‘神秘病人’的手机数据恢复了,里面有孙主任的通话记录。他们聊过好几次,提到了‘种子’‘价格’‘买家’这些词。”
陈默心里一动:“买家是谁?”
林岚说:“熊乐顺着IP地址查了一下,发现买家是邻省一家私人安保公司。那家公司跟市局有业务往来,承包过好几次安保外包。老板姓钱,跟王副组长是同乡。”
陈默把那些信息记在脑子里。
私人安保公司,同乡,业务往来——这条线,又串起来了。
“熊乐还说了一件事。”林岚说,“那家公司的账户,有几次大额资金进出,时间点跟档案失踪的时间对得上。”
陈默沉默了几秒,说:“所以,那些人把回响物品卖给私人安保公司,钱打到公司账户上,然后再通过某种方式分账。”
林岚点头。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夜色里,远处的楼群亮着零零星星的灯火。
那些灯火下面,有人在数钱,有人在害怕,有人在谋划下一步。
“这些东西,够了吗?”林岚问。
陈默想了想,说:“够了。但得找个合适的人递上去。”
林岚看着他,问:“你想到谁了?”
陈默摇头:“还没。但必须是一个绝对可信的人。”接下来两天,陈默哪儿都没去。
他把所有证据整理了一遍——张副处长的供词,王副组长的录音,孙主任和刘副局长的对话,熊乐的鉴定报告,李队查到的资金流水,会议室的U盘记录,仓库交易的照片。
整整一个文件袋,塞得满满当当。
他把文件袋封好,贴上标签,上面写了四个字:“代偿证据”。
林岚看着那四个字,问:“为什么写这个?”
陈默说:“因为老周说过,这个词的意思是代替偿还。咱们替那些被害的人讨债。”
林岚没再问。
那天下午,熊乐发来一条加密消息,内容很长。
他说他顺着那家私人安保公司的线索往下查,发现这家公司不光买回响物品,还参与了一个更大的网络。公司的账目里,有好几笔钱打到了一个境外账户。那个账户,跟“牧鸦人”有关联。
陈默把那几条消息看了三遍。
“牧鸦人”——这个已经消失了的组织,竟然还跟国内的公司有联系。
他把消息给林岚看。
林岚看完,脸色也变了。
“你是说,‘牧鸦人’虽然被端了,但他们的人还在活动?”
陈默点头:“至少有一部分。他们的资金还在流动,他们的网络还没完全断。”
林岚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咱们查的这件事,就不只是内鬼的问题了。”
陈默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如果那家安保公司跟‘牧鸦人’有联系,”林岚说,“那他们买的那些回响物品,可能不是自己用,而是转手卖出去。卖给谁?卖给‘牧鸦人’的残余势力,或者卖给别的什么人。”
陈默心里一沉。
如果是这样,那这件事就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拿起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把熊乐的发现告诉了他。
等了好久,老周才回:“我知道了。这事先别声张,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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