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陈默照例提前出门。
绕了一大圈,确认没人跟着,才往茶馆的方向走。
到了茶馆后巷,他照例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安全,才推门进去。
上楼,推开那个小房间的门。
老周一个人坐在里面,脸色比上次见面还差。
“李队呢?”陈默问。
“来不了。”老周说,“他那边彻底被盯死了。昨天他出门,后面跟了三辆车,怎么也甩不掉。他现在连手机都不敢开。”
陈默坐下,把钟科长约谈的事说了一遍。
老周听完,沉默了几秒,说:“钟科长这个人,不好说。他跟王副组长不是一路的,但也不全站咱们这边。他帮你,有他的打算。”
陈默点点头,问:“你说查到东西了,什么?”
老周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王副组长的履历。”他说,“你看看。”
陈默打开,一页一页翻下去。
王副组长,本名王建国,五十三岁,从警三十年。早年在基层派出所干过,后来调到市局,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履历很普通,看不出什么问题。但翻到最后一页,陈默的目光停住了。
那一页上,写着王建国的从警经历——其中有一段,是在孙主任手下干的。那几年,正是孙主任权力最大的时候。
“孙主任的部下。”陈默说。
老周点头:“对。而且不只是部下。你看这个时间——孙主任升副局那年,王建国从派出所调到市局。孙主任调到后勤那年,王建国升了副组。这中间有没有关联,你自己想。”
陈默把那份履历又看了一遍,问:“还有别的吗?”
老周从包里又拿出几张纸,递给他。
“这是他最近几年的行动记录。”老周说,“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陈默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记录很详细,哪天去了哪儿,见了谁,办了什么案子,都写得清清楚楚。但翻到中间,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有几条记录,时间对不上。
比如有一条,写着某天下午王副组长在办公室开会。但同一天的另一份记录里,有人看见他在医院出现。
“他造假?”陈默问。
老周点头:“对。他让人伪造了行动记录,掩盖自己的行踪。那些被掩盖的时间,他去哪儿了,干了什么,没人知道。”
陈默看着那些记录,脑子里飞快地转。
王副组长在掩盖什么?那些消失的时间,他去见了谁?干了什么事?
“还有这个。”老周又拿出一张纸,“这是他的通话记录。有几个号码,出现得很频繁,但都是公用电话。”
陈默接过,扫了一眼那些号码。
其中一个,他认识——是那个自称纪委的“刘同志”打来的电话。
“这个号码,”他指着那个,“是那个假纪委的。”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看来王副组长跟那个假纪委,是一伙的。”
陈默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把接下来的计划商量了一遍。
临走的时候,老周看着陈默,说了一句:“王建国的底细,咱们摸得差不多了。但后面那条大鱼,还没露头。你得小心,他们随时可能动手。”
陈默点点头。
从茶馆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他走在街上,心里沉甸甸的。
王副组长的底细查出来了,可越查越觉得水深。那个“假纪委”,那些消失的时间,那些公用电话——每一个线索都指向更深的黑暗。
他加快脚步,往医院的方向走。
得去告诉林岚。
到了医院,他照例先观察了一圈。停车场里,那辆黑色轿车还在,赵刚站在车旁边抽烟。
他冷笑一声,从侧门进去,坐电梯上五楼。
推开林岚病房的门,林岚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听见门响,她转过身,看见是他,眉头皱了一下:“怎么又来了?”
陈默坐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林岚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问:“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说:“继续查。既然摸到了尾巴,就不能放手。”
林岚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怕吗?”她问。
陈默沉默了几秒,说:“怕。但怕也没用。”
林岚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但很用力。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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