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陈默就出门了。
他没直接去市局,而是在南城那片老楼里转悠了半小时,从这条巷子穿到那条巷子,又从那个菜市场进去,后门出来。确定身后干干净净,才往公交站走。
坐在车上,他把昨晚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钟科长那个电话,来得太突然,语气也跟平时不太一样。说什么“有点事想跟你聊聊”——聊什么?是例行公事,还是另有所指?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钟科长这个人,从来不干没意义的事。
九点整,他站在钟科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钟科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什么文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默坐下,等着他开口。
钟科长没急着说话,把手里的文件看完,签了个字,合上,才抬起头看他。
“最近怎么样?”
“还行。”陈默说,“档案室那边,挺清闲的。”
钟科长点点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
陈默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查什么?”
钟科长往后一靠,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说:“有人把举报信递到我桌上了,说你私自调查同事,收集材料,还跟外面的人有来往。”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
钟科长继续说:“按理说,这种事我应该直接上报,让纪律检查的人来查。但我压下来了。”
他吐了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散开。
“为什么压下来?”陈默问。
钟科长看着他,目光复杂:“因为我不信那些话。”
陈默心里一动。
钟科长把烟灰弹了弹,说:“你在‘方舟’行动里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不是那种人。但有人想把你搞下去,你明白吗?”
陈默点点头。
钟科长又说:“我不管你在查什么,也不想知道。但我得提醒你,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最好安分点。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别给人留把柄。”
陈默沉默了几秒,问:“钟科,我能问一句吗?”
“说。”
“举报信是谁写的?”
钟科长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说:“你自己小心点。有些人,你惹不起。”
他把烟头摁灭,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默。
“行了,你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钟科长站在窗边,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的背影勾出一道金边。
陈默推门出去。
走在走廊里,他把刚才的对话又过了一遍。
钟科长的话,表面上是提醒,实际上是在递话——有人在搞他,而且那人的级别不低。钟科长压下了举报信,是在帮他,也是在警告他。
可问题是,举报信是谁写的?
王副组长的人?还是那个“更高的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现在起,他得更小心。
回到档案室,马骏正在整理卷宗。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有点问询的意思。
陈默没吭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上午相安无事。中午吃饭的时候,马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钟科长找你什么事?”
陈默看了他一眼,说:“没什么,例行谈话。”
马骏点点头,没再问。
下午下班后,陈默没直接回去,而是去了趟医院。
到了医院,他照例先观察了一圈。停车场里,那辆黑色轿车还在,赵刚站在车旁边抽烟。
他冷笑一声,从侧门进去,坐电梯上五楼。
推开林岚病房的门,林岚正坐在床上看电视。见他进来,她把电视关了,问:“怎么样?钟科长说什么?”
陈默坐下,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
林岚听完,眉头皱起来:“举报信?谁写的?”
“不知道。”陈默说,“但钟科长说,有人想把我搞下去。”
林岚沉默了几秒,问:“你信他吗?”
陈默想了想,说:“半信半疑。但他要是想害我,没必要压举报信。”
林岚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默站起来,说该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林岚一眼。
林岚坐在床上,灯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脸照得有点苍白。
“小心点。”他说。
林岚点点头:“你也是。”
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管嗡嗡响。他往电梯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眼楼梯间的门。
门关着,门缝里没有眼睛。
他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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