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像是永远不会真正黑透。
黑色轿车在高架路上飞驰,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刺得人眼睛发酸。晓雨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攥着山本给的怀表,金属表壳被她手心的汗浸得温热。滴答,滴答,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异常清晰,像是在倒数什么。
前排副驾坐着疤脸男,他全程没回头,只是偶尔对着耳麦低声说几句日语。陈默坐在晓雨左边,右臂挨着她,体温透过薄外套传过来,让她稍微安心了点。林岚在右边闭目养神,但晓雨看到她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赵铭坐在最边上,脸几乎贴在车窗上,盯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一片看起来像工业区的街区。这里安静得过分,厂房大多黑着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光。最后停在一栋看起来废弃的仓库前,铁门锈得厉害,但旁边有道不起眼的侧门,新换的电子锁。
疤脸男下车,刷卡,侧门滑开。“请。”
里面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明亮、干净、充满电子设备低沉的嗡鸣。大厅中央有个巨大的环形控制台,至少十几块屏幕显示着全球各地的数据和监控画面。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在工作,看到他们进来,只是瞥了一眼,又继续低头忙自己的。
这不像国际监管委员会的官方设施,倒更像……某个私人组织的研究中心。
“这边。”疤脸男领着他们穿过大厅,走进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隔间,有些里面放着医疗设备,有些像是实验室。晓雨看到其中一个隔间里,有个人躺在床上,全身接满了管线——是“种子”宿主吗?她看不真切。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疤脸男验证虹膜和掌纹,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间会议室,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一块大屏幕。桌子那头坐着马库斯。
他看起来比在医疗船上时疲惫很多,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鬓角的白发也多了些。桌上放着杯咖啡,已经冷了,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膜。
“坐。”马库斯说,声音沙哑。
四人坐下。疤脸男退到门外,门关上。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马库斯先开口:“艾玛·索尔伯格的情况稳定了。她记得大部分事,但对‘深巢’相关的记忆出现了选择性模糊——这是‘镜瞳’记忆干预的结果,我知道。她以后可以正常生活。”
他又说:“山本健一现在在我们的监护下。他的时间感知紊乱减轻了80%,剩下的部分……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恢复,但至少不会再‘听见’钟声之外的东西。”
他停顿,目光扫过四人。
“你们做得不错。比我想象的好得多。”
“所以你把我们‘请’来,是为了说句谢谢?”陈默语气冷淡。
“不。”马库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我是为了给你们一个选择。最后一次选择。”
他按了下桌上的控制器,大屏幕亮起,分成左右两部分。左边显示着一些复杂的图表和公式,晓雨看不懂,但认得其中几个符号——和沈渊在“方舟”上用的很像。右边则是一些照片和文件扫描件,主角都是不同年龄、不同种族的人,唯一的共同点是眼睛——每双眼睛里都有种难以形容的茫然,像隔着毛玻璃看世界。
“‘圣骸’的残余能量,比我们预想的更难清理。”马库斯指着左边屏幕,“沈渊当年制造的能量结构有很强的自组织性。即使主体被摧毁,碎片也会寻找新的宿主,建立新的连接网络。你们解决的那七个锚点,只是第一波。”
他又指向右边:“这些都是过去一个月内新出现的疑似案例。全球范围内,至少还有三十四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常——记忆闪回、感知错乱、无法解释的知识获取。而且人数还在增加。”
屏幕上的照片滚动着。一个非洲少年在沙地上画出复杂的星图;一个欧洲老妇人突然能流利地说出几种已经消亡的古语言;一个南美渔民能精准预测风暴,却说不出自己怎么知道的。
“所以呢?”林岚问,“你要我们继续?一个接一个地救?”
“不。”马库斯摇头,“救不过来的。每救一个,可能又会催生新的连接。这是个死循环。”
他调出一份新的文件——封面上有国际监管委员会的徽章,标题是《“深巢”残余能量终极清理方案(草案)》。
“我们准备一次性解决。”马库斯说,“用一场定向的能量脉冲,覆盖全球所有已知和潜在的连接点,彻底摧毁‘圣骸’的残余结构。”
晓雨心脏一紧:“定向脉冲?那会杀死所有宿主!”
“不是杀死,是……重置。”马库斯语气平静得可怕,“脉冲会烧毁他们大脑中与‘深巢’连接相关的神经突触,但保留基本生理功能。他们会活下来,但会失去所有与‘圣骸’相关的记忆,可能还会伴随一些认知功能损伤——失语、失忆、智力退化。但至少,他们不会继续被‘深巢’侵蚀
>>>点击查看《藏锋之罪档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