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的任务地点在东京。
不是东京市中心,是郊外一个老街区,窄窄的巷道,低矮的木造房屋,晾衣竿从二楼窗户伸出来,挂满衣物。目标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叫山本健一,退休的钟表匠。渡鸦给的资料显示,他一个月前开始出现异常——修好的钟表会莫名走快或走慢,后来发展到能“听见”时间,甚至预测未来几秒钟会发生的事(比如电话铃响前就知道谁会打来)。
“典型的‘深巢’信息泄漏。”在飞往东京的航班上,赵铭分析数据,“‘深巢’里没有线性时间概念,所有事件同时存在。山本先生可能无意中连接到了那个层面的信息流,导致他对时间的感知紊乱了。”
“听起来比艾玛的情况温和。”林岚说。
“不一定。”陈默看着资料里山本的照片——瘦削的老人,戴一副圆眼镜,表情严肃,“资料说他独居,性格孤僻。这种人不轻易信任陌生人,而且如果他已经能‘预测’几秒后的事,我们的接近可能会被他提前察觉。”
晓雨靠在窗边,看着云层下方越来越近的日本列岛。这是她第一次来日本,但没心情观光。她还在想艾玛,想小镇上那些受影响的人,想渡鸦说的“这工作没有尽头”。
飞机降落成田机场。出关,乘车,到达预定的小旅馆。这次的身份是“海外钟表收藏家”,专程来拜访山本先生这位传奇匠人。渡鸦准备了全套道具——几块有年头的怀表,伪造的收藏证书,还有一口流利的日语(通过耳内通讯器实时翻译)。
“这次不能急。”渡鸦在通讯里交代,“山本很敏感,任何刻意的接近都会引起他的警觉。先混个脸熟,让他习惯你们的存在。”
于是第一天,他们只是去山本的钟表店门口转了转。店很小,招牌旧得褪色,橱窗里摆着几个老式座钟,指针都停在不同时间。门关着,挂着“准备中”的牌子。
第二天,他们以问路的名义敲了门。山本开门,很瘦,背微驼,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警惕地看着他们。晓雨用准备好的说辞表达对钟表艺术的仰慕,山本只是点点头,说“店还没正式开业”,就要关门。
陈默及时递上一块品相不错的古董怀表:“听说您擅长修复这种机芯,能请您看看吗?”
山本接过怀表,打开表盖,看了一眼,眼神变了——那是匠人看到好材料时的专注。
“维多利亚时期的作品。”他用日语说,渡鸦的翻译在耳内同步,“机芯状态不好,但值得修。进来吧。”
他们进了店。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拥挤——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工具、零件、拆开的钟表,墙上挂了几十个不同年代的钟,有的在走,有的停了,滴答声此起彼伏,像时间的合唱。
山本戴上放大镜,开始检查那块怀表。他工作时极其专注,完全忘了旁边还有四个人。晓雨他们趁机观察环境——工作台角落有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符号;墙上贴着一张奇怪的图表,看起来像某种时间线,但分支交错,像树根。
“他在记录‘预测’。”赵铭低声说,用微型相机拍下图表,“这些可能是他感知到的未来可能性分支。”
一小时后,山本抬起头:“修好需要三天。材料费五万日元,工时费另算。”
“没问题。”陈默付了定金。
离开时,山本突然叫住晓雨。
“小姐。”他说,眼睛透过镜片盯着她,“你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像钟表走快了又调回来,时间在你身上打过结。”
晓雨心里一惊,但表面保持平静:“是吗?我不太懂时间。”
山本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关上了门。
“他感觉到了。”回到旅馆,晓雨说,“沈清留给我的连接,可能扰动了周围的时间场。”
“也可能是好事。”林岚说,“如果他觉得你‘特别’,可能更愿意和你交流。”
第三天,他们又去了。这次山本的态度缓和了些,甚至泡了茶。聊起钟表,他话多了起来——哪个年代的工艺特点,哪个大师的作品稀有,如数家珍。但当话题转向“对时间的感受”时,他立刻闭口不言,眼神又变得警惕。
“他在隐藏。”陈默说,“他知道自己不正常,但不想被人知道。”
第四天晚上,事情有了突破。
晓雨单独去取修好的怀表——计划是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山本把表交给她,机芯修得完美,走时精准。
“谢谢您。”晓雨说,假装不经意地问,“您修了这么多年钟表,觉得时间到底是什么?”
山本擦眼镜的动作停了一下。
“时间……”他慢慢说,“不是直线。是……网。每个选择都开一条新线,每条线都有它自己的钟。我的钟……最近有点乱。”
“乱?”
“它们不一起走了。”山本戴上眼镜,看着墙上那些钟,“有的快了,有的慢了,还有的……在走回头路。我能听见它们吵架。”
他走到工作台前,打开那个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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