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最新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网状图,中心点标注“现在”,向外辐射出几十条线,每条线末端都标着时间和简短描述:
“18:23 邮差按错门铃”
“18:24 邻居家的猫跳上墙”
“18:25 电话响(女儿)”
晓雨看了眼手机——现在18:22。
一分钟后,门外传来门铃声。山本没动:“不是我们的。”
果然,是对面邻居家的门铃。邮差送错了信。
又到一分钟,一只黑猫从巷子那头跑来,轻盈地跳上围墙,看了他们一眼,跑走了。
18:25,山本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柔和下来:“是我女儿。”
他接起电话,用日语说了几句,挂断后对晓雨说:“她问我晚饭想吃什么。”
预测全部准确。
“您怎么做到的?”晓雨问。
山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一个月前,我修一个很老的摆钟。上发条时,齿轮卡住了,我用镊子去拨,突然……脑子像被电了一下。然后我就听到了。”
“听到什么?”
“所有钟的声音。”山本指着自己的头,“不光是这里的钟,是所有……曾经存在、正在存在、将要存在的钟。它们一起走,一起停,一起报时。一开始很吵,后来我学会了……挑出附近的、最近的声音。”
他顿了顿。
“但最近,声音变了。不光有钟声,还有……别的。音乐。说话。哭声。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开派对,声音漏过来了。”
‘深巢’的信息泄漏在加剧。
“您需要帮助。”晓雨说。
山本苦笑:“医生说我该去看精神科。但我没疯。我只是……听到得太多了。”
“我相信您。”晓雨说,“而且我知道您听到的是什么。那是一个叫‘深巢’的地方泄漏出来的信息。我有办法暂时阻断它,让您安静几天。但需要您配合。”
山本盯着她,眼神锐利。
“你们不是收藏家,对吧?”
“不是。”晓雨坦白,“我们是来处理这种……异常事件的专业人士。您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如果我拒绝呢?”
“那您可能会听到越来越多,直到被那些声音淹没。最后可能失去自我,变成……信息的载体。”
山本走到窗边,看着巷子里渐暗的天色。
“我妻子五年前去世。”他突然说,“癌症。最后那段时间,她很痛,吗啡也没用。我握着她的手,她一直说:‘时间走慢点就好了,让我多陪陪你。’”
他转过身,眼睛里有泪光。
“现在我真的能让时间走慢,或者走快,或者……看到一点点未来。但救不了她。有什么用呢?”
晓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我女儿还有两个外孙。”山本擦擦眼睛,“如果我疯了,或者死了,他们会难过。所以……我配合。要怎么做?”
治疗计划定在第二天晚上。原理和艾玛那次类似,但更复杂——因为山本的异常是时间感知紊乱,需要更精细的调节。
“不能直接用‘反键’血清。”赵铭在旅馆房间里组装设备,“他的大脑已经适应了异常时间流,突然切断可能导致认知崩溃。得先给他建立一个‘临时时间锚’——用特制的频率让他感知到正常的时间流,再慢慢降低异常连接的强度。”
他拿出一对改装过的耳机:“这东西会播放特定频率的声波,模拟正常的时间感知。同时,注射微剂量的血清,一点点剥离‘深巢’连接。整个过程需要六小时,必须保持他处于放松状态。”
“怎么让他放松六小时?”林岚问,“他是个警惕性很高的老人。”
“所以需要晓雨。”陈默说,“山本对她有某种……感应。她可以在意识层面引导他,就像引导艾玛那样。”
晓雨点头。虽然累,但她感觉沈清留给她的连接在慢慢变强——不是量变,是质变,更像她学会了怎么使用那股力量。
第二天晚上,他们再次来到山本的钟表店。这次店里所有钟表都被山本调成了同一时间——晚上八点整。他说这是为了让“它们别吵”。
山本坐在工作台前的旧沙发里,戴上那副特制耳机。赵铭在隔壁房间监控数据,陈默和林岚在楼下守着。
晓雨坐在山本对面,握住他的手。
“闭上眼睛,想象一条平静的河。”她轻声说,用上一点意识引导的技巧,“河水匀速流淌,不急不缓。那是正常的时间。”
耳机开始工作。山本的身体慢慢放松。
监测屏幕上,代表异常时间感知的曲线开始下降。
前两个小时很顺利。山本甚至睡着了,呼吸平稳。晓雨维持着意识连接,像握着一根风筝线,确保他不飘远。
第三个小时,变故发生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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