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洞里的光线从昏暗变成明亮,又从明亮变成昏暗。
晓雨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一直闭着眼睛,意识沉在深处,试图和陈默建立更稳定的联系。那个声音——“晓雨”——之后再没响起过,但意识球体的脉动越来越强,光晕一圈圈荡开,像是沉睡的人开始有梦。
林岚和赵铭在外面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晓雨能听见片段。
“……信号又强了……百分之四十……”
“……‘镜瞳’的车队……东南方向……”
“……白鸽还没消息……”
晓雨睁开眼。头痛缓解了一些,但身体还是虚,动一动就冒冷汗。她撑着坐起来,破毯子从肩上滑落。
林岚立刻注意到:“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晓雨声音哑,“有吃的吗?”
赵铭递过来半块压缩饼干和半瓶水。晓雨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饼干很干,噎嗓子,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她知道,接下来需要体力。
“我们在分析数据。”赵铭把探测器屏幕转向她,“你脑子里的那些信息,我们试着整理了一部分。有几个坐标点很关键,你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方舟”的结构图,三维立体的,可以旋转。赵铭放大其中一个区域,标注着“核心静滞舱室-α级”。
“这是你之前待的地方。”赵铭说,“根据你回忆的数据,这个舱室位于‘方舟’地下二层正中央,周围有三层防护:物理屏障、能量场、生物识别。要进去,需要沈渊本人的权限,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在系统里把你的身份权限提升到‘圣骸关联体’。”赵铭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权限等级表。‘圣骸关联体’是仅次于沈渊的二级权限,可以进入所有与‘圣骸’相关的区域。理论上,你现在就应该有这个权限,但需要激活。”
晓雨看着那个结构图。舱室的模型很详细,甚至能看到内部布局:中央是透明圆柱形容器,周围环绕着十二台能量调节器,再外层是监控站和维护通道。
她确实记得这个地方。在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里,她躺在容器里,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听着“圣骸”有节奏的脉动。
“激活需要什么?”林岚问。
“需要‘圣骸’的共鸣确认。”赵铭说,“也就是说,你得靠近‘圣骸’,或者至少进入它的影响范围,让它‘认’出你。然后系统会自动把你的生物信息录入白名单。”
“那不就是自投罗网?”林岚皱眉。
“是。”赵铭很诚实,“但也是唯一能合法进去的办法。否则就得强攻,而以我们现在的装备,强攻等于自杀。”
晓雨盯着屏幕上的坐标。那个点在地下深处,被层层保护,像心脏藏在胸腔里。
而她必须回到那里。
不是作为囚犯,而是作为……钥匙。
“还有其他坐标吗?”她问。
赵铭切换画面:“有。‘深巢’入口——确切说,是‘方舟’内设置的‘深巢’投影接口。一共有三个,分别位于地下三层、四层和五层。根据数据,沈渊就是通过这三个接口,把自己的意识投射进‘深巢’的。”
他顿了顿。
“但数据里也警告,这些接口极不稳定,非专业人员使用有百分之九十七的概率导致意识迷失。陈默当年……可能是意外触发了其中一个。”
晓雨心里一紧。她想起陈默意识球体里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无尽的黑暗,扭曲的光影,非人的低语。
“如果我要进去,”她问,“从哪个接口最安全?”
赵铭和林岚同时看向她。
“你要进去?”林岚声音提高了,“晓雨,那地方——”
“我知道那地方危险。”晓雨打断她,“但韩少坤说,切断链接必须在‘深巢’内部进行。如果我不进去,就永远切不断和‘圣骸’的联系。那沈渊的计划就会继续,会有更多人变成‘种子’宿主,更多人被卷进来。”
她看向林岚。
“林岚姐,你跟我说过,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林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想起自己说这话时的情景——在陈默决定独自潜入“方舟”之前。现在轮到晓雨了。
轮回。
“数据里有没有提到,‘深巢’内部是什么样的?”晓雨问赵铭。
赵铭调出几份文档:“都是理论推测。沈渊认为‘深巢’是一个意识涡流,没有固定的空间结构,它的‘地形’取决于进入者的认知。你脑子里想什么,就会看到什么。所以训练有素的人可以构建精神防御,维持自我认知,但普通人进去……会疯。”
他翻到下一页。
“不过有份日志提到一个特殊区域,叫‘基石矿脉’。说是‘深巢’里唯一稳定的地方,那里有最纯净的‘回响纹章’,能重塑物质。沈渊找了三十年没找到,但他相信那地方存在。”
“基石矿脉……”晓雨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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