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宿舍的灯自动调暗了。
方脸男人已经睡了,鼾声均匀。光头还醒着,坐在床上,用一块软布擦拭他那把小刀,擦得很仔细,连刀柄的缝隙都不放过。
瘦竹竿依然没回来。
陈默躺在床上,假装睡觉,耳朵却竖着。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但不多,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回房间了。
九点半,手环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消息,和昨晚一样,只显示三秒就消失:
【备用通风口已开启,坐标已发送至你的阅读器。一小时内有效。】
是渡鸦133。
陈默立刻拿出海图阅读器。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个闪烁的红点,位于B层东侧,靠近昨晚那个洗衣房的位置。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快速通道,可直达C-7区外围。但注意:通道内有生物活动迹象,谨慎使用。】
生物活动迹象?是指那个逃跑的实验体?还是别的什么?
陈默收起阅读器,看了眼时间。离十一点还有一个半小时。他需要提前行动,在“净化仪式”开始前进入通道,这样既能避开守卫,又能利用仪式造成的混乱作为掩护。
他轻轻坐起身,开始准备。工装穿好,把必要的东西塞进内袋:阅读器、手绘地图、那张扑克牌,还有从工具间顺来的几件小工具——一把螺丝刀,一卷细钢丝,一个微型手电。
然后他看向林岚。
林岚也醒了,正看着他,眼神很坚定。她点了点头,表示准备好了。
陈默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等自己信号。然后他翻身下床,走到门边。
光头抬起头,看着他。
陈默没解释,只是低声说:“出去一下。”
光头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擦刀。
陈默拧开门锁,闪身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暗,夜灯的光线比平时更弱,像快要熄灭的炭火。空气里有种奇怪的、紧绷的安静,连通风系统的嗡鸣都似乎低了一些。
他贴着墙根,快步走向东侧。路上遇到两个巡逻的守卫,但他们都低着头,行色匆匆,似乎也在赶时间,没注意到阴影里的陈默。
九点五十分,他到了洗衣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他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洗衣房里比昨晚更冷,潮湿的霉味更重。他打开微型手电,调到最暗的光束,照向墙角那个地面排水口。
格栅已经被挪开了,露出黑洞洞的洞口。洞口边缘有新鲜的刮痕,像是刚被人打开过。
是渡鸦133开的?还是……别人?
陈默蹲下身,用手电往里照。垂直管道深约两米,底部有积水。侧壁上固定着生锈的爬梯,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先把腿伸进去,踩在爬梯上,然后整个人慢慢滑下去。铁梯很滑,长满了苔藓,他差点脱手。
下到底部,积水冰冷刺骨,没过了脚踝。他打开阅读器,调出渡鸦133发来的路线图。
图上显示,从这里往左走,大概三十米,会有一个向上的检修井,井口通往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沿着管道爬一百米左右,就能到达C-7区外围的一个设备间。
陈默关掉手电,靠着阅读器屏幕微弱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管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滴水声。空气污浊,带着浓重的铁锈和腐烂物的味道。
走了大概二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岔口。主管道继续向前,左侧有一条更窄的支管,入口处用铁丝网封着,但铁丝网已经破损,露出一个能钻过去的洞。
阅读器上的路线图显示,应该走主通道。但陈默停住了。
他听到了一丝声音。
从那条支管深处传来。
很轻,像是……呼吸声?还是液体滴落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但确实存在。而且,随着那声音,他肩上的灼痛感又开始加剧,像在呼应什么。
支管里有什么?那个逃跑的实验体?还是别的?
陈默犹豫了几秒,决定不节外生枝。他继续沿着主通道往前走。
又走了十几米,前方出现了向上的检修井。井口有光透下来,是冷白色的灯光。
他爬上铁梯,爬到顶端。井口盖着一块金属格栅,已经被人挪开了,斜靠在一边。
他探出头,往外看。
上面是一个设备间,比昨晚见的那个大一些,摆着更多的控制柜和仪器。灯光很亮,空气里有股臭氧和电路板的味道。
房间里没有人。
陈默爬上去,反手把格栅盖回原位——没盖严,留了条缝,方便等下回来。
他走到设备间中央,环顾四周。墙上挂着一排监控屏幕,但都是黑屏,没有信号。控制柜上的指示灯大多数是绿的,少数在闪烁。
房间另一头有扇门,门是开着的,外面是条狭窄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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