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之罪档案 第36章 蜂巢内部(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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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五点四十，手环震动了。

    不是闹铃那种温柔的震动，是“嗡嗡嗡”三下短促、强烈的脉冲，像有人用指关节在腕骨上猛敲。陈默瞬间惊醒，睁开眼睛。

    房间里已经亮灯了——天花板上的LED面板自动开启，发出那种冷白色的、毫无温度的光。另外三个人也醒了，都在窸窸窣窣地穿衣服。没人说话，动作机械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陈默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昨晚没睡好，做了很多碎片化的梦，梦里有蓝色的纹路在黑暗里蔓延，有金属箱打开时里面无声的尖叫，还有晓雨的脸——苍白，眼睛闭着，但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

    他甩甩头，把那些画面赶出去。手环屏幕上显示着新消息：

    【今日任务：环境维护班-第三组

    工作区域：C-2区管道层

    工作时间：06:00-12:00, 13:00-18:00

    集合点：B区走廊7号电梯口

    请于05:55前抵达。迟到将扣减绩效积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绩效积分可用于兑换额外配给或申请权限调整。】

    配给。权限。积分。

    陈默穿上那套灰色工装——料子比“海妖号”上的还粗糙，摩擦皮肤有点刺痒。他收拾好东西，看了眼另外三个室友。方脸男人已经收拾妥当，正对着墙上一小块反光的金属板整理头发；瘦竹竿还在系鞋带，手指有点抖；躺着的那位也起来了，是个光头，后颈上有道疤，一直延伸到衣领下面。

    四个人陆续出门。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走动，都穿着同样的工装，都沉默着，像一群灰色的幽灵。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闷的、令人不安的节奏。

    陈默走到隔壁房间门口，停了一下。门开了，林岚走出来，跟另外三个女工一起。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然后汇入人流。

    7号电梯口已经聚了十几个人。一个戴着黄色袖标、看起来像工头的中年男人拿着平板在点名。陈默报出“陈海”，工头在平板上划了一下，没多问。

    点完名，电梯门开了。轿厢很大，但挤进二十个人还是有点勉强。陈默被挤到最里面，后背贴着冰冷的金属壁。门关上，电梯开始下降。

    失重感持续了大概十秒。门再开时，外面的景象变了。

    如果说生活区还勉强有点“人住的地方”的样子，这里就纯粹是工业空间了——天花板低矮，布满了粗细不一的管道，有些还在“滴答”渗水。墙壁是裸露的混凝土，刷着斑驳的防锈漆。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霉菌和某种化学溶剂的混合气味，吸进肺里有点辣。

    灯光也更暗，只有稀疏的几盏防爆灯，在管道缝隙里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

    “第三组，跟我来。”工头招呼。

    他们沿着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往前走。通道两侧堆着废弃的零件和工具，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作响。走了大概五分钟，工头停在一个岔路口，指着左边：

    “你们今天的任务是清理C-2区3号到7号主通风管的滤网和积灰。工具在前面的工具间领。两人一组，每组负责一段。中午十二点回这里集合，下午继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提醒一句，管道层有些区域还在施工，别乱跑。还有——如果听到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别问，别管，回来报告就行。明白吗？”

    没人应声。大家只是点头。

    工具间是个小铁皮屋，里面堆着扫帚、铲子、高压气枪，还有几套连体的防尘服。陈默和林岚自然地凑到了一组，领了工具，按照分配去了5号通风管段。

    通风管的主干道直径有一米多，入口处装着厚重的金属滤网，已经糊满了黑乎乎的灰尘和絮状物。滤网可以拆卸，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微弱的气流声从深处传来，像巨兽的呼吸。

    “这得干到什么时候。”林岚戴上防尘口罩，声音闷闷的。

    陈默没说话，开始拆滤网。螺丝锈死了，他使了老大劲才拧动。滤网卸下来的时候，一股陈年的灰“噗”地涌出来，即使戴着口罩也呛得人直咳嗽。

    灰尘里夹杂着别的东西——细碎的、像虫壳的碎片，还有几缕干枯的、暗红色的、像是头发的东西。

    林岚用铲子小心地把那些东西扫进垃圾袋，动作很轻，但眉头皱得死紧。

    清理工作枯燥又累人。滤网上的积灰板结了，得用铲子一点点刮。管道深处的灰更厚，得用高压气枪往里吹，吹出来的灰像黑色的雪，漫天飞舞。干了不到半小时，两人的工装就全黑了，口罩外面也糊了一层灰。

    但陈默的心思不全在干活上。

    他在观察。

    这个管道层，像“方舟”这个巨兽的消化道，肮脏、隐蔽，但也四通八达。从他们干活的位置，能看到好几条分支管道通往不同的方向，有些管壁上还贴着褪色的标识——箭头，数字，或者简笔画一样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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