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离。海妖号没有追,只是停在原地,看着对方消失在夜色里。
甲板上逐渐恢复平静。威慑脉冲的效果似乎过去了,那些瘫倒的船员陆续爬起来,但脸色惨白,走路踉跄。
“清点伤亡。”船长说,“把受影响严重的送到医疗室注射镇定剂。”
“船长,刚才那艘船……是‘镜子’的吗?”一个船员问。
“大概率是。”船长走到船舷边,看着不明船只消失的方向,“但他们的手段……比以前先进了。那种精神投射光,以前没见过。”
“会不会是新的‘接触者’能力?”
“可能。”船长转身,“不管怎样,我们被盯上了。加速航行,提前抵达‘摇篮’。通知‘摇篮’方面,准备提前接收货物。”
船员们开始忙碌。海妖号的发动机声音加大,船身明显加速。陈默从检修口爬出来,趁着混乱,溜回轮机舱的方向。
但刚下到中层甲板,他就听到前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每个角落都要搜。船长怀疑那个人还在船上。”
“但刚才的威慑脉冲,普通人根本扛不住。如果真有外人,现在应该已经晕倒或发疯了。”
“也许不是‘普通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默迅速闪进旁边一个储物间。里面堆着清洁工具和备品,空间狭小,但有扇小窗通向船外。他拉开窗户,外面是船侧的光滑船壳,下方十几米就是漆黑的海面。
跳海?现在船速很快,水温又低,生还几率不大。
储物间的门把手转动了。
陈默一咬牙,爬上窗台,半个身子探出去。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船侧下方约五米处,有个检修用的金属平台,很窄,但够站一个人。
没时间犹豫。他纵身跳下。
身体在空中坠落,心脏提到嗓子眼。咚的一声,双脚落在平台上,冲击力震得腿骨发麻,但稳住了。他立刻蹲下,紧贴船壳。
头顶传来开门声和手电筒的光。
“这里没人。”
“窗户开着。”
“可能跳海了。通知船长,加强警戒,但不用大规模搜了。这么冷的海水,活不了多久。”
脚步声远去。
陈默松了口气,但不敢立刻上去。他在平台上等了十分钟,确定没人再过来,才开始观察周围。
这个平台是船侧检修口的一部分,平时用来清洁舷窗或维修船壳。平台一端有个小舱门,锁着。陈默试了试阿赞的卡——没反应。
他只好继续待在平台上。海风很大,吹得人浑身发冷。肩上的印记还在隐隐发烫,但比刚才好多了。
这时,阅读器又震动了。
陈默掏出来,屏幕显示接收到一条文字信息,来源是“镜瞳-紧急联络”:
【陈默,如收到,请回复。我们是镜瞳苏拉威西海行动组。刚才尝试精神连接失败,你方船只释放了‘威慑脉冲’,我方被迫撤离。现通过加密频段联系。】
【根据我们截获的信息,海妖号目的地坐标已确认:北纬3°14’15”,东经125°37’48”。位于苏拉威西海‘魔鬼三角’中心区域。预计抵达时间:36-40小时后。】
【该区域存在强‘回响’干扰,常规通讯将失效。我们将在坐标点外围潜伏,等待你发出信号。信号方式:三短蓝绿色光闪烁(可使用你体内‘种子’共鸣激发)。】
【警告:海妖号底舱存在高危生物样本,疑似‘深巢’未完全体。切勿靠近,更不要试图接触。你的‘种子’残留可能成为它们的定位信标或……食物。】
【保重。期待汇合。】
信息到这里结束。后面附上了详细的坐标和预计时间线。
陈默记下坐标,关掉阅读器。镜瞳的人就在附近,这是个好消息。但坏消息是,他们进不了这片海域,只能在外围等。
而他,还要在这艘船上待至少一天半。
还要避开搜查,还要找机会探查底舱的秘密,还要……活着抵达那个坐标。
他抬头看向夜空。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只有船上的灯光在漆黑的海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海妖号在加速,船身破开海浪,发出持续的、低沉的轰鸣。
像一头巨兽,正奔向它位于深海中的巢穴。
而陈默,正骑在这头巨兽的背上。
无处可去,无路可退。
只能向前。
去那个被称为“摇篮”的地方。
去找到晓雨活下来的答案。
哪怕那个答案本身,可能就是更深的深渊。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肩上传来的、持续的温热。
印记在生长。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纹路在缓慢地、不可逆地扩展。
像某种倒计时。
像某种蜕变。
前天,船长说过。从标记到完全变异,大概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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