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光头说,“只准你一个。”
陈默看向林岚,她点点头,退到不远处的一个阴影里等着。
进了集装箱,门立刻关上。里面很闷,有股浓重的烟草味和汗味。光头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锋在台灯光下闪着寒光。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折叠椅。
陈默坐下,手放在膝盖上,随时准备掏枪。
“你要‘大船’的消息?”光头盯着他,“哪艘?”
“海妖号。”
光头手里的刀停了。他眯起眼睛:“你是什么人?”
“买家。出得起钱。”
“不是问这个。”光头身体前倾,“你是‘乌鸦’的人,还是‘镜子’的人?还是……‘渔夫’?”
陈默知道这三个词:“乌鸦”是牧鸦人,“镜子”是镜瞳,“渔夫”……可能是另一个势力,或者指官方?
“我为自己工作。”他说。
光头冷笑:“为自己工作的人,不会来找海妖号。那是条死船,上去的人都疯了,或者消失了。”
“所以你知道它在哪。”
“我知道它今晚会来。”光头把刀插在桌上,“十二点,三号码头东区。疤脸亲自接货,带了二十个人,全副武装。你想上去?找死。”
“货是什么?”
光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以前是‘材料’。生物样本,活体,还有……‘种子’的衍生物。但最近几次,运的东西变了。”
“变成什么?”
“不知道。但卸货的工人说,集装箱搬起来很轻,不像冷冻货。而且温度设得很低,零下五十度——比液氮还冷。他们说,搬的时候能听到里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
“敲击声。”光头压低声音,“很规律,像在发信号。咚……咚……咚……三短三长三短,重复。”
SOS。
陈默想起昨晚海妖号在雾中闪烁的灯光信号。三短三长三短。
“货舱里有活物。”他说。
“或者不是‘活’的,但也不是‘死’的。”光头重新拿起刀,在手里转,“我有个表弟,上个月接了卸货的活。下来后一直说冷,盖三床被子还发抖。三天后,他失踪了。最后有人看见他,是在码头边,一直往海里走,拉都拉不住。嘴里还念叨……”
光头顿了顿,眼神变得恐惧:“‘它叫我。我得回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台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和外面市场隐约的嘈杂。
陈默从怀里掏出几张美钞,放在桌上:“今晚的准确时间,码头具体位置,疤脸的人数和装备。还有……上船的办法。”
光头盯着钱,没立刻拿:“你要上去?”
“对。”
“那你需要两样东西。”光头终于伸手,把钱扫进抽屉,“第一,身份。海妖号不随便让人上,除非你是船员,或者是‘乌鸦’指定的人。”
“第二呢?”
“第二,防护。”光头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个密封的玻璃瓶,装着暗红色的粉末,“‘血盐’。撒在身上,能暂时掩盖活人的气息。对那些东西来说,你就‘闻’起来像死人。”
“有用吗?”
“看运气。”光头实话实说,“对低级的‘接触者’可能有用,对深度的……没用。但总比没有强。”
陈默拿起一瓶。玻璃冰凉,粉末在瓶底微微晃动,像干涸的血。
“怎么用?”
“上船前十分钟,混水调成糊状,抹在胸口、后颈和手腕。”光头说,“效果大概持续一小时。过了一小时,你得补,或者……希望你已经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
陈默把血盐收好,又放了一叠钱:“身份呢?怎么搞到?”
光头看了看钱的数量,满意地点头:“隔壁七号箱,找‘雕刻师’。他能做证件,但价格高,而且要实物样本——你需要搞到一套真正的海员证,让他照着改。”
“时间不够了。”
“那就只能用备用方案。”光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手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这是‘海妖号’今晚的值班船员名单。其中有个轮机员,叫阿赞,好赌,欠了高利贷一大笔钱。他现在应该在‘蓝鹦鹉’赌场,输得眼红。你找到他,替他还债,换他的身份和制服。”
陈默记下名字和数字:“赌场在哪?”
“市场最深处,画着鹦鹉招牌的就是。”光头站起身,表示交易结束,“最后一个忠告:如果你真上了船,别去底舱。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下去。”
“为什么?”
光头没回答,只是拉开了集装箱门。外面的嘈杂声涌进来,混合着各种奇怪的味道。
陈默走出集装箱,门在身后关上。林岚从阴影里走出来,眼神询问。
“有线索了。”陈默低声说,“去找个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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