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往市场深处走。越往里,灯光越暗,人越少。两边的集装箱门都紧闭着,有些门口站着守卫,眼神警惕。空气中开始弥漫大麻和更刺鼻的化学药品味道。
蓝鹦鹉赌场在一个双层集装箱里,外面挂着个霓虹鹦鹉招牌,但一半的灯管坏了,只剩下“蓝鹦”两个字在闪烁。门口有两个壮汉守着,看见陈默和林岚,伸手拦住。
“会员制。”其中一个说。
陈默把刚才光头给的那张纸递过去,上面有赌场的暗号标记。壮汉看了看,又打量了他们几眼,才放行。
里面烟雾缭绕。几十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围着几张赌桌,眼睛发红,盯着牌或骰子。空气中汗味、烟味、酒精味混在一起,令人窒息。角落里有个小吧台,一个秃顶的酒保在调酒,动作机械。
陈默扫视全场,很快找到了目标——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正趴在一张骰子桌前,眼睛死死盯着碗里的骰子,嘴里念念有词。他穿着脏兮兮的海员制服,肩章显示是轮机员。
阿赞。
这一局开了,骰子点数小。阿赞骂了一声,把最后几张钞票扔在桌上,转身要走,被庄家拉住。
“阿赞,欠的钱该还了。”
“明天,明天一定……”
“你昨天就说明天。”庄家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的金链子有手指粗,“要么现在还钱,要么留根手指。”
阿赞脸色惨白,往后退,撞到了陈默身上。
陈默扶住他,看向庄家:“他欠多少?”
庄家眯起眼睛:“你谁啊?”
“朋友。”陈默说,“说个数。”
“连本带利,八千美金。”
陈默从背包里数出钱,放在桌上。庄家愣了一下,拿起钱验了验真假,然后咧嘴笑了:“行,够意思。”
他松开阿赞,继续招呼其他赌客。阿赞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然后看向陈默:“你……你为什么帮我?”
“我需要你的身份。”陈默直截了当,“海妖号今晚值班,对吧?把你的船员证、制服、还有登船权限给我。作为交换,债务清零,再加两千美金。”
阿赞眼睛瞪大了:“你疯了?那艘船……不能上!”
“这是我的问题。”
“不是上不上的问题!”阿赞抓住陈默的手臂,手在抖,“那船……真的有问题。我上次值班,在轮机舱听到声音,从货舱传上来的。不是机器声,是……是哭声。很多人在哭,还有笑声,混在一起。”
陈默想起光头说的“敲击声”和“声音”。
“你下去看了?”
“我……我不敢。”阿赞松开手,低下头,“但我的搭档下去了。再也没上来。第二天,船长说他自己跳海了,可他的东西还在舱室里,钱包、照片……跳海的人会不带这些东西吗?”
“所以你更要离开。”陈默说,“把身份给我,你拿钱走人,今晚就离开卡琅港。否则,赌场的人迟早还会找你。”
阿赞挣扎了很久。最终,对钱的渴望和对那艘船的恐惧占了上风。他点了点头。
“制服在我宿舍,码头工人宿舍区,三栋207。船员证在我身上。”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塑封的证件,照片上的他年轻些,笑得勉强,“登船权限是虹膜和指纹,你……你得用我的眼睛和手指。”
“有办法暂时屏蔽吗?”
“有。”阿赞低声说,“轮机舱后门有个检修通道,从那里进,只用刷卡,不用生物识别。卡在我的制服口袋里。”
“谢谢。”陈默又数出两千美金给他,“现在就走,别回头。”
阿赞接过钱,塞进怀里,最后看了陈默一眼:“如果你真上去了……小心货舱。还有,别相信船上的任何人。他们……不太对劲。”
他转身钻进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陈默和林岚走出赌场,回到相对明亮的市场主通道。时间已经晚上八点,离十二点还有四小时。
“接下来?”林岚问。
“去拿制服,然后准备。”陈默说,“血盐、武器、还有……心理准备。”
他们走向市场出口。路过那个卖“瓶中海”的摊位时,独眼男突然叫住陈默。
“你。”他说,眼神古怪,“你身上有‘光’。”
陈默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普通人看不见。”独眼男指了指自己的独眼,“但我这只眼睛……能看见一些东西。你肩上,有蓝绿色的光,像在呼吸。”
陈默心里一紧。印记的效应已经能被某些特殊的人直接看到了?
“那是什么?”他问。
“标记。”独眼男低声说,“‘雾行者’的标记。你被它盯上了,活不了多久。”
“你能去掉吗?”
独眼男摇头:“我只会看,不会治。但你……”他犹豫了一下,从摊位上拿起一瓶“情绪水”,这瓶是黑色的,里面悬浮着暗红色的微粒,“这个,送你。如果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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