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二十。你再睡会儿。”
陈默摇头,坐直身体。他拿出阅读器,开机。屏幕在昏暗的集装箱里发出幽幽的蓝光,海图展开,代表他们位置的光点停在卡琅港的坐标上。
他放大港口区域,找到北码头。十七号仓库在海图上有个特殊标记:一个灰色的方块,旁边标注【私人仓储,所有者不详,多起非法交易记录】。
蜗牛选这个地方,显然是有意为之——偏僻,但又不是完全与世隔绝,出了事方便跑路。
陈默继续浏览海图。他注意到,在港口外海约二十海里处,有个浅黄色的区域,标注着【季节性渔场,但近年捕捞量锐减,渔民报告‘网常被无形之物割破’】。
“无形之物……”他喃喃道。
“可能是‘回响’造成的空间扭曲。”林岚睁开眼,“老周的笔记里提过,强‘回响’区域有时会产生类似‘镜面’或‘裂隙’的现象,看起来空无一物,但实际上……”
“实际上有东西在那里。”陈默接口,“就像昨晚雾里那个轮廓。”
两人都沉默了。集装箱外传来远处的汽笛声,悠长而孤独。
天亮后,他们轮流出去买了些水和食物——压缩饼干、瓶装水、还有几个煮鸡蛋,用报纸包着,还热乎。吃的时候很小心,确保不留下太多痕迹。
白天大部分时间他们躲在集装箱里,分析海图,规划晚上的行动。陈默把影石边角料从背包最内层取出,用锡纸包好,再塞进一个香烟盒里——老周说过,锡纸能一定程度屏蔽影石的能量散发,虽然不完全,但总比裸着强。
下午三点左右,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陈默爬到集装箱门口,从破帆布缝隙往外看。
一队穿深蓝色制服的人正从堆场入口进来,大概七八个,腰上别着警棍,有两个还挎着步枪。制服臂章上有个徽记:交叉的船锚和剑——港口监察处。
“查偷渡!都出来!”领头的是个胖子,嗓门很大,一口方言味浓重的英语。
堆场里几个被占用的集装箱陆续有人钻出来,大多是瘦骨嶙峋的东南亚面孔,举着手,眼神惶恐。监察处的人挨个检查身份证件(很多人根本没有),搜身,翻找随身物品。
一个年轻监察员走向他们这个集装箱。
陈默心脏猛跳。他回头对林岚做了个“噤声”手势,两人迅速缩到最里面的阴影里,把背包塞到角落一堆破麻袋下面。
帆布被掀开了。
光线涌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年轻监察员探头进来,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光线扫过陈默藏身的角落,停顿了一秒——
然后移开了。
“这个空的!”监察员回头喊,放下帆布。
脚步声远去。
陈默等了几分钟,才慢慢松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他们没看见我们?”林岚低声问,声音里满是疑惑。
“看见了。”陈默说,“但……装作没看见。”
他想起蜗牛电话里的话:“港口监察处最近很活跃,专抓‘不守规矩的访客’。”
为什么放过他们?
除非……有人在监察处打了招呼。或者,有人想放长线钓大鱼。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他们提前离开集装箱堆场,绕路往北码头走。路上行人多了起来,晚班的工人开始上工,街边摊贩点亮煤气灯,卖炒面、烤串和廉价啤酒。
北码头比主码头区更破败。这里的仓库大多是老式砖木结构,有些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十七号仓库在其中算保存完好的,铁皮大门紧闭,侧面有个小门,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灯光。
陈默让林岚在对面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上观察——那里视野好,能看到仓库前后门。他自己走到小门前,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两下。
门开了条缝,一只眼睛在缝后打量他:“东西?”
陈默举起香烟盒。
门打开,里面是个瘦小的男人,五十岁上下,头发稀疏,眼睛很亮,像啮齿类动物。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带松垮垮地挂着。“进来。”
仓库里堆满杂物:生锈的机器零件、破损的木箱、成捆的旧渔网。中间清出一小块空地,摆着两张折叠椅和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盏露营灯,发出刺眼的白光。
“钱呢?”陈默问。
蜗牛咧嘴笑了,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先验货。”
陈默打开香烟盒,剥开锡纸。影石边角料露出来,在灯光下,它不像石头,更像一块凝固的黑暗,表面有细微的、漩涡状的纹理,看久了会觉得那些纹理在缓慢旋转。
蜗牛眼睛亮了。他掏出一个手持式仪器——像是盖革计数器改装的,探头对着影石扫了一下。仪器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停在一个很高的数值。
“真货。”蜗牛满意地点头,小心地用锡纸重新包好影石,塞进西装内袋,“现在,谈消息。”
他坐到折叠椅上,点了根烟:“你们找的‘大船’,我确实知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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